第154章 说还是不说

他抬手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原本萧时渊心情就极差，听见大理寺卿这话，当即嗤笑一声：“怎么？你要杀了崔渡川？”

大理寺卿一愣，立刻拱手：“臣只是在征求皇上您的意思，臣怎敢擅自做主！”

“朕的意思？”

“是啊皇上，您看，是否还要留着这位崔家家主？”此时此刻，他实在捉摸不透皇上的心思。

“朕的意思崔渡川自然不能留。”

“既然如此，便趁今日，寻个理由处死崔渡川。”

大理寺卿听见皇上这话，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知道该如何行事。

可他话音刚落，皇帝萧时渊便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大理寺卿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整个人还是懵的，不明白平白无故为何挨了这一脚。

“朕何时说要让崔渡川死了？”

大理寺卿这下彻底怔住，他睁大眼睛，心里想说：皇上，这话不是您刚刚亲口说的吗？可看皇上盛怒的神情，此刻开口，只会火上浇油。

正当他慌乱无措之际，太监周福临站出来，替大理寺卿解围：“皇上，时间不早了，切莫气坏龙体。想要寻到崔少夫人，还请皇上保重龙体安康，方能继续筹谋。”

听见周福临的话，皇帝神色才稍稍缓和。他看都不看被踹倒在地的大理寺卿，拂袖离去。

周福临走前，还不忘朝大理寺卿摆了摆手，示意他速速退下。

他在皇上身边侍奉多年，多少摸得清皇上的脾气。

皇上看似无情，实则重情。

尤其是对崔渡川这个多年的兄弟，皇上把崔渡川当成兄弟，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真心实意。

若是换作旁人，皇帝早就毫不犹豫砍下对方的头颅，就算牵扯君臣情义，萧时渊本也不是会在意流言蜚语之人。

他之所以这般反复掣肘，无非是两个缘由。

第一，不知该如何处置顾朝兮。

第二，不知该如何处置崔渡川。

兄弟与女子，二人都在萧时渊心中占着一席之地。

萧时渊闷头往前走，周福临匆匆跟在他身后，走出一段距离后，周福临试探着开口：“皇上，有件事奴才需要提醒您。崔大人伤势本就沉重，如今又被扣上崔氏叛党乱臣贼子的罪名关在大牢。

牢中条件恶劣，请不来大夫，伤口无法医治。皇上，再这样下去，崔大人恐怕撑不了多久。”

萧时渊神色冷沉，一字一句道：“他撑不了多久，与朕何干？就算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皇上，这话不妥，倘若崔大人真的死了，皇上要去哪里打探崔少夫人的消息？如今崔少夫人如同在京城人间蒸发，若是她已经离开京城，我们便是大海捞针，无处寻找。

唯一的突破口就在崔大人身上。皇上，就算是为了找到崔少夫人，也该好好斟酌，是否要留崔大人一条性命。”

周福临心里清楚，皇上此刻正需要一个台阶，一个理由，好放下颜面，保全崔渡川。

于是他主动将这个理由送到皇帝面前。

萧时渊听罢，沉吟片刻，道：“你说得对，这个时候，朕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他若是死了，朕便再也得不到朝兮的消息。

去找太医，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崔渡川的性命，若是崔渡川少了手或是断了脚，朕唯太医是问，还不快去！”

可倘若真的只是保住人性命的话，就算断了手与脚又有什么关系？说到底，皇帝终究是想要保住崔渡川这个人的。

周福临心里不由庆幸，幸好自己多问了一嘴。

倘若真的任由这位崔大人死在牢狱里面，等崔大人的死讯传来，皇上心中的气无处可撒，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才是没有半点活路的。

如今得了皇上的指示，至少现在该怎么做，大家心里都有了个数。

周福临连忙应声，匆匆下去安排。

萧时渊又在原地静静站了许久，才举步除了大理寺衙门。

转眼间，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顾朝兮自从醒来之后，日日被众人悉心照料，几名丫鬟轮番上前嘘寒问暖，母亲对她也十分上心。

每个人待顾朝兮，皆是真心实意。

顾朝兮起初还有些不适应，慢慢也就习惯了这种被众人当成宝贝捧在手心的日子。

有疼惜自己的娘亲，身边没有那些勾心斗角，所有人都待她这般好。一连几日，顾朝兮过得十分快活。

只是偶尔，她脑海里会闪过一道人影。

明明看得清晰，那是一位容貌俊朗的男子，可下一秒，男子的样貌便会从记忆里消散，再也记不起来。

顾朝兮不明白这是什么缘故，问过大夫，大夫只说是从悬崖跌落磕伤脑袋留下的后遗症，休养一段时间或许就会好转。

可顾朝兮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琳琅原本打定主意，要将真相告诉顾朝兮。

可这几日，她亲眼看着顾朝兮被吴家人捧在掌心，日日无忧无虑，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迟疑。

她暗自思忖，倘若自己把实情说出口，岂不是亲手打碎家主大人为小姐编织的这场幻梦？

这场梦境太过真实，只要小姐不复原记忆，就可以永远这般幸福安稳地活下去。

可一旦梦碎，等待小姐的便是狂风暴雨、触目惊心的残酷现实。

更何况，她此刻连家主是否还活着都无从知晓。

她真的要把真相告诉小姐吗？

小姐一旦知道了真相，还能如今日这般快活吗？

之前她总觉得家主大人未免心狠，如今方知家主计谋深远，一步一步皆是为了小姐筹谋，或许她便也应该什么都不说才对。

就在她走神之际，顾朝兮却走到了她的面前，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有些担心地说道：“琳琅，这几日你怎么总是走神？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是有什么事吗？”

顾朝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圆圆的，认真地看着琳琅问道。

琳琅开口，对上自家小姐的目光，却有忍不住移开道：“小姐，奴婢无害，奴婢只是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等奴婢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顾朝兮叹了口气道：“琳琅，你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了，这府里你若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告诉我，我是你的小姐，自然要帮你解决麻烦。”

琳琅一忍再忍，忽然抬头看向顾朝兮道：“小姐，琳琅真的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小姐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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