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耐心有限

萧时渊悠悠说着这些话，唇角微微勾起，看向顾朝兮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

顾朝兮的神色却愈发难看。

“怎么？你难道不相信崔渡川？不相信他爱你？还是说你觉得他不会为了你放下心中仇恨？”

顾朝兮抬眸，带着几分讥诮看向眼前帝王：“皇上问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你们二人，一个是朕看重之人，你又是朕最爱的女子。朝兮，朕本不想为难他，也不想为难你。可你若想让朕就此放手，绝无可能。”

“再这样下去，你和他终究不会有结果。与其如此，不如放手。你回到朕身边，朕不会为难你们任何一人。”

顾朝兮深吸一口气，眯起双眼望着他，忽而低声笑了起来。

这一声笑，反倒让萧时渊愈发不解。

“你在笑什么？”萧时渊神色阴晴不定。

顾朝兮依旧低笑着，缓缓开口：“我只是发现，我居然还未看透过皇上。

我一直以为，皇上纵然行事随心所欲，至少有些底线，不会肆意妄为。

如今才发觉，是我高看了你，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顾朝兮这番话，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绝不会在他面前认输，更不可能在崔渡川这件事上妥协。

萧时渊看懂了她的心思，脸上笑意沉了几分：“朝兮，所以你依旧不肯回到朕的身边，是吗？”

“除非我死，否则绝无可能。”顾朝兮淡淡答道。

“话别说得这般满，你死不了但你迟早会回到朕身边。”萧时渊缓缓道，“朝兮，你以为在崔渡川心中，你有多重要？他年少时亲眼目睹满门覆灭。你觉得这样一个人，就算爱你这份情意又有几分真心？世间万般，终究抵不过他心底深埋的恨意，于你而言也是一样。”

“与其做这场不切实际的梦，何不干脆放手，回到朕的身边？至少朕永远不会背弃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萧时渊说这话时神色认真，望着顾朝兮的眼底还带着浅淡笑意，仿佛是真心在给出中肯建议，反倒衬得顾朝兮像是无理取闹之人。

顾朝兮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没有多说，只是轻轻一笑：“皇上既然觉得这般挑拨离间有用，那我们便走着瞧。我不会让你如愿。”

“皇上，你从未被人真心相待，便认定世间没有真情，未免太过可笑。既然如此，民女无话可说。皇上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便是，顾朝兮绝不会为此折腰。”

“好一个绝不为此折腰。”萧时渊眼底涌上失望，“朝兮，在朕的梦里，前世的你，从不会这般对朕说话，也从来没有这般倔强。”

他目光疏离清冷，片刻后一声嗤笑：“朕明白了。你如今这般有恃无恐，是笃定崔渡川必定爱你，会选择你对不对？倒也没错，朕的朝兮容貌出众、心思玲珑，确实有这份底气。”

“可朝兮，就算如今他愿意放下仇恨与你相守，将来呢？倘若有朝一日你们相看两厌，他会不会想起今日的抉择，心生怨怼？”

“不是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爱你。唯有朕对你的情意，自始至终不求任何回报。回到朕身边才是你的明智之举。”

男人笑得温柔，一字一句缓缓劝说。

顾朝兮轻轻轻笑：“皇上你错了，我爱他，又怎会这般为难他？”

萧时渊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滞：“什么意思？”

顾朝兮道：“臣妇的意思是，臣妇绝不会逼迫自己所爱之人。崔渡川是臣妇心中所爱，为他做任何事，臣妇都心甘情愿。”

“皇上以为我会劝他放弃复仇吗？我本就是从血海深仇里挣扎出来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身负仇恨是什么滋味，我又怎会在此时劝他放下？”

萧时渊微微眯起眼，眼底更添几分狠戾。

“所以皇上，既然我早已清楚你要用什么样的手段，自然不会惧怕。”

顾朝兮说完，唇角微扬，脸上依旧是得体从容的笑意。她端正行了一礼，直起身，转身从容离去。

萧时渊凝着顾朝兮远去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变得阴鸷。

待顾朝兮走远，萧时渊猛地抬手，将案上所有物件一把扫落在地。

笔墨纸砚哗啦啦摔了一地。

一旁闻声赶来的太监见到此景，心中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神色窘迫，进退两难。

若是旁的事，他尚且敢上前劝慰几句。可眼下皇上为了一位有妇之夫，失态至此，他半句劝解的话都不敢出口。

“皇上，奴才想着，这件事或许只是崔少夫人一时没想通透，等她想明白了，自然会向皇上服软。”

萧时渊脸上笑意尽敛，厉声喝道：“周傅林，连你也要哄骗朕！朕要听实话！”

太监吓得浑身一僵：“皇上，您、您要听实话？实话便是……”

“实话是什么？”萧时渊转头看向陪伴自己数十年的太监，眼底掠过一丝失望，“怎么？如今在朕面前，你都不敢说真话了？”

眼见帝王执意要答案，周傅林冷汗直流，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皇上，您当真想听？”

“自然。”萧时渊回答得毫不犹豫。

周傅林定了定神，开口：“皇上，崔少夫人与崔大人本就是伉俪情深。皇上想要拆散他们二人，实在难如登天。

这般行事，无异于火上浇油，天下女子无数，皇上想要什么样的佳人没有？崔少夫人纵然容貌倾国倾城，也并非世间独一份。

皇上若想要，这天下间的女子，只要您愿意，抬手便可得到。”

皇帝听了太监这番话，脸上神色愈发阴晴不定。只是他没有再发怒，显然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只可惜，世间女子再多，我看上的，自始至终只有朝兮一人。”

听皇上此言，显然依旧不肯放手。

太监只能干笑一声，心里清楚，帝王一旦对一个女子着了魔，再多规劝也是徒劳。

他只得苦笑着开口：“那皇上恐怕只能耐下心慢慢等候，或许有朝一日，崔少夫人会改变心意。”

“慢慢等？朕还没那个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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