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道歉
“不过你说得对，总有一日她会回心转意的，无论她爱不爱崔渡川，她终究会回到朕的身边。”皇帝喃喃自语，“朝兮啊朝兮，你真以为朕会一直被你蒙骗吗？”
自从上次从顾朝云口中得知真相，萧时渊前世的记忆便恢复得差不多了，许多旧事都一一记起。
譬如前世他并非全然察觉不到顾朝兮的心意，他能感受到，顾朝兮对他并没有嘴上说的那般情深。
所以他才会一次次追问顾朝兮，问她是否爱自己，反复确认只为求得心安。
可每一次顾朝兮应答之时，甚至都不敢抬眼与他对视。
那一幕幕，萧时渊全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哪怕他想要自欺欺人，都难以做到。
这一世，他无论如何绝不会重蹈前世覆辙。
只可惜，他的朝兮竟还如前世一般天真，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萧时渊心底生出几分失望。
重活两世，她怎么依旧这般单纯？萧时渊低声自语。
真正的局，从不是暗中布下的阴谋，而是阳谋。
将这一盘棋局里每一步路，所有利害得失全都摊开摆在明面上讲给你听。
你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意做出选择，可无论怎么走，都无法挣脱困局，这为你量身打造的牢笼。
前世犯下的错，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萧时渊的情意本就该是世间独一份的，哪怕此刻顾朝兮口中说着最爱的人是崔渡川，他也很难动怒。
因为用不了多久，顾朝兮自己就会明白，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和毫无意义的抵抗有多可笑。
萧时渊心中清楚这一切，崔渡川自然也能看透。
只是崔渡川会不会将这残酷真相告诉顾朝兮，萧时渊并不知晓。
这反倒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顾朝兮没有离开皇宫，而是转身去往冷宫，也就是顾朝云所在之处。
这后宫风向瞬息万变，如今朝堂之上崔氏一族风头正盛，崔少夫人想要见冷宫里的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也无人敢多加盘问，径直引着顾朝兮入内。
宫人引顾朝兮进门，垂首禀告：“崔少夫人，这位云贵人受了陛下的千刀万剐之刑，模样看着骇人，还请夫人莫要惊惧，她伤不了您。”
顾朝兮闻言，眼眸微微一动，转瞬便明白了其中缘由，不由得淡淡一笑。
是啊，以萧时渊的性子，若是有人胆敢欺瞒他，必然要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当初顾朝云冒充她时何等春风得意，如今便落得何等凄惨下场。
顾朝兮抬步走入屋内。
纵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待看清地上那人的模样时，依旧倒吸一口冷气。
她预想过顾朝云会很惨，却没料到，对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顾朝云五感尚且灵敏，听见脚步声，艰难抬眼向外望去。看清来人是顾朝兮后，低低地笑出声。
“顾朝兮，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我等不到你……”她挑眉，“你居然还会来看我，我日日都在盼着有人来取我性命呢。”
“我看你也是疯了。”
听见这话，顾朝云艰难地翻了个身，笑声愈发凄厉：“哈哈哈哈！都到这一步了，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难道不是你把我害到这般境地？是你向皇上进言，对我施以千刀万剐之刑！如今我落得这般下场，你可称心如意？顾朝兮，就算当年我母亲都不曾这般折磨你的母亲，你心肠何其歹毒！”
顾朝兮眼底还带着浅浅笑意，听着她这番胡言乱语，轻轻摇了摇头。
“顾朝云，千刀万剐之刑，并非我向皇上提议。”
“不然呢？皇上绝不可能这般待我！皇上他曾经也是喜欢过我的！”
顾朝兮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俯身望着她的双眼，浅声说道：“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你心里其实清楚，这件事本就是皇上有意为之。你欺骗了他，他本就是睚眦必报之人，又怎会让你好过？可笑的是，你居然真的对皇上动了心。”
“皇上这般狠厉之人，就算你爱他，也该时刻提防。
可你却毫无保留，落得如今的结局，也是活该。
有时候我甚至会可怜你，你生来要什么没有？一开始我也没想过一定要置你于死地，上一世若非你自作孽不可活，我要针对的自始至终只有你母亲一人。”
“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若是我是你，便会咬紧牙关守住秘密。
可没想到，你轻而易举就把事情全盘托出。
倘若你死活不肯吐露真相，皇上终究无法查证，那时你尚且还有活命的机会。是你自己一步步将自己逼入绝境，怨不得旁人。”
顾朝兮眼眸变冷，低声道：“如今你已经没有半点可供利用的价值，只能在这里慢慢等死。”
“顾朝兮，你别太得意！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顾朝云喘息着，“你的心思难道我看不出来吗？你对崔渡川动了真情对不对？皇上对你念念不忘，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与旁人恩爱？”
“我说出真相固然愚蠢，可一想到遭殃的人会是你，我便觉得痛快！顾朝兮，你觉得皇上会放过你的夫君崔渡川吗？
崔渡川纵然温润如玉、是端方君子，他争得过九五之尊？”
“顾朝兮，我的确快要死了，这点你猜对了。
可你未必能安稳度日！只要一想到，你将来要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在面前，我心中便有无尽快意！朝兮，我的好妹妹，你说，这是不是命？”
她低声笑着，话音里满是疯狂。
顾朝兮却并没有被顾朝云的话刺激到，她反而微微倾身向前，伸手抬起了顾朝云的下颌。
“姐姐啊姐姐，咱们这一对姐妹当得一点都不像是一对真姐妹，你说哪一对真姐妹能如你我这般，争得你死我活，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的？
如今，我也是觉得我做错了不少事，该真心实意和姐姐你道一声歉，姐姐，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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