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逼她入宫
“渡川，朕究竟在说什么，想必你心里清楚得很。多余的话，朕不必再与你解释。”
崔渡川抬眸：“皇上是在威胁我？”
萧时渊神色平静，语气淡漠：“朕不屑用这种事威胁你。但如今，血海深仇与顾朝兮之间你只能二择其一。”
“你一旦彻底扳倒崔家，崔家所有罪孽便会大白于天下。届时你是赵家遗孤、将门忠良之后，是万民称颂的英雄遗子，受天下人敬重。”
“可顾朝兮不一样。她曾是崔府崔渡川的妻，名义上，她便是崔家罪人妇。”
“朕不会对朝兮动手，可你若执意报仇，又想让她安然留在你身边——绝无可能。”
萧时渊薄唇微勾，眼底带着几分审视的玩味：“朕倒是很好奇。一边是血海深仇毕生执念，一边是心爱女子，你要如何抉择？”
“这些年，你认贼作父、蛰伏崔府，虚与委蛇多年，所求不过报仇雪恨，可如今你有了心头牵挂，二选其一你到底会怎么选？”
他低低一笑，眼底满是静待看戏的意味。
“皇上何必如此？这般算计又有什么意思？”
萧时渊冷声回拒：“有没有意思，由朕说了算，轮不到你置喙。”
“你口口声声说爱顾朝兮，那便让朕看看，你究竟有多爱她。”
崔渡川静静望着眼前的帝王，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人。
“渡川，别用这种眼神看朕。朕本不想逼你，可朕必须让朝兮看清，谁才是她命中注定之人。”
崔渡川敛尽情绪，不再争辩，只是淡淡颔首：“臣知晓。”
言罢，他转身离去。
萧时渊凝着他孤寂离去的背影，眸色沉沉，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
——
另一边，顾朝兮心知顾明轩时日无多，一直静静等着他的死讯。
她也清楚，萧时渊偏执成性，绝不会就此罢手，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可自那日画卷风波过后，萧时渊竟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这份平静，让顾朝兮愈发心慌不安。
她太了解萧时渊了，他从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人，他的沉默绝非原谅，只意味着——他调转了矛头。
而那个被他针对的人，不用多想，必然是崔渡川。
崔渡川从不愿让她忧心，定然在暗处默默替她挡下了所有风波。
想到此处，顾朝兮心头猛地一沉。
待崔渡川归来，她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眸光紧紧锁着他，指尖都控制不住的轻颤：“我听闻皇上召见了你，是不是出事了？”
崔渡川看着她紧张失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皇上确实找过我。”
“他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为难你了？”顾朝兮急急追问，“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崔渡川定定望着她慌乱的眉眼：“那你猜猜，皇上会和我说什么？”
顾朝兮心口发紧，喃喃道：“我太了解他了，他向来肆无忌惮、不择手段。他定是逼你做了为难的抉择。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从来不会顾及旁人半分辛苦。”
闻言，崔渡川眉眼间掠过一丝苦涩的笑：“朝兮，看来你真的很了解他，清楚他的性子，也清楚他的手段。”
顾朝兮话音骤然一顿，愣愣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猛然反应过来，心底瞬间发凉。
是啊。
若她从前与萧时渊毫无牵绊、全然陌生，又怎会如此透彻地了解他的为人、洞悉他的心思？
她对萧时渊的熟知，恰恰印证了他们过往的亲密无间，有着别人不知道的牵绊纠缠。
崔渡川看着她骤然苍白的神色，眼底掠过深深的落寞与失望。
顾朝兮喉头微涩，低声追问：“他到底对你提了什么要求？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崔渡川看着她担忧的模样，欲言又止，终究轻轻摇头：“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说出来平白惹你心烦。朝兮，我会处理好一切，信我可好？”
可顾朝兮心头的不祥预感愈发浓烈，她死死盯着他：“你告诉我，萧时渊到底说了什么？他逼你做什么了？我们是夫妻，有难处本就该一同分担，你告诉我，好不好？”
崔渡川轻叹一声，温柔安抚：“无碍。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乱我心神挑拨你我，我能妥善处理，你不必忧心。”
顾朝兮多想全然相信他，可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异样，根本骗不了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慌乱，轻声道：“好，我信你。但你答应我，若是真的出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自然。”
顾朝兮抬眸凝望着他，心头却涌上一股无力感。
她轻声呢喃：“渡川，无论何时，我都会无条件信你。我也希望你能同我一般，坦诚相待。夫妻之间本就不该有隐瞒。”
崔渡川温声应下：“我明白，你放心，若真有变故，我绝不会瞒你。”
可顾朝兮哪里能真正安心。
她看得清清楚楚，崔渡川状态极差，言语真假难辨。
这一刻，她忽然彻底明白。
萧时渊的目的，早已达成大半。
他从不需要激烈的争执和残酷的逼迫。
他只需要埋下一根猜忌的刺，让她胡思乱想，让崔渡川心生隔阂，让本是同心一体的两人，慢慢生出缝隙、彼此试探、相互猜忌。
只要他们夫妻离心，他便有了可乘之机，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眼瞧着男人独自回到书房，顾朝兮并没有追上去继续追问。
她心里清楚，崔渡川既不愿开口，无论她怎么问，他都不会吐露半分，再多纠缠也毫无意义。
顾朝兮轻轻叹了口气，满心无奈。
她明白，若是自己一直避而不见萧时渊，萧时渊便会继续将矛头对准崔渡川。
萧时渊究竟有多么会操纵人心，她心里是清楚的，如果任由萧时渊从中作梗，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顾朝兮再度轻叹，心中了然——这是萧时渊在逼她入宫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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