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命门

在萧时渊眼里，从前所有纠葛都算不上死局，远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所以，若顾朝兮想拿过往当借口、想要抽身离开、想要与他彻底划清界限——绝无可能。

他是九五帝王，天下万物唾手可得，唯独顾朝兮，是他毕生执念。

哪怕不择手段、倾尽所有，他也要将她牢牢留在身边。

想走？想彻底撇清关系？绝无可能。

萧时渊面色微凉，低低轻笑出声：“你说，崔渡川看见那幅卷轴画像，此刻心里会在想什么？”

“朕是真心实意，将渡川当作亲弟弟看待。朕这一生猜忌过无数人，却从未猜忌过他。朕利用过无数朝臣，唯独待他，是真真切切的兄弟情义。”

他语气陡然阴恻，眼底翻涌着偏执与疯狂：“可他为何偏偏死死缠着朝兮不放？”

“说到底，若不是他，朝兮根本不会离开我。皆是他的错！”

一旁侍立的太监听得心惊肉跳，只觉此刻的皇上已然有些疯魔。

顾朝兮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崔夫人，皇上若是执意夺人，势必掀起朝堂滔天风波。

可他只是一介奴才，不敢多言、不敢劝谏，生怕祸从口出、惹来杀身之祸，只能小心翼翼委婉附和：“皇上息怒。崔少夫人只是一时没想通透，时日尚短。等她彻底想明白，知晓您才是她命中真正的良缘，自然会回到您身边。

崔大人纵然位高权重，可皇上您的身份气度万般优待摆在眼前，人往高处走，崔少夫人定然心中有数。”

萧时渊缓缓颔首，眼底带着一丝自我笃定：“是啊，她本就是通透清醒之人。朕只需再多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好好权衡仔细抉择，她终会拎清孰轻孰重。”

次日早朝过后，萧时渊单独召见崔渡川入宫议事。

二人私下暗流汹涌、针锋相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可立于朝堂君臣之位，依旧一如往常，各司其职沉稳有度，看不出半分异常。

待所有国事尽数安排妥当，殿内只剩下二人。

萧时渊方才含笑抬眸，悠然开口：“朕前日送入崔府的那幅画轴，你看见了？”

崔渡川神色淡然，言简意赅：“回皇上，臣看见了，看得一清二楚。”

“哦？”萧时渊坐直身子，笑意幽深，“既然看见了，你便没有什么话想对朕说？”

崔渡川唇角微扬，从容应答：“臣见到皇上所赐画轴，当夜便心生兴致，亲手为臣的妻子另绘了一幅画像。既是皇上赐礼，自当礼尚往来，这幅画臣今日献给皇上。”

萧时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伸手接过画卷展开。

画中，灯下佳人温婉静坐，身侧男子眸光温柔，二人对视含情，脉脉相依。

这一幕恩爱缱绻的画面，狠狠刺进萧时渊眼底。

他指尖死死扣住画轴，眼底阴鸷丛生，冷声道：“崔渡川，你将这幅画送到朕面前，究竟是什么意思？”

崔渡川抬眸，坦然反问：“那臣倒想问问皇上，将那样一幅画送入臣府中又是何意？”

“朝兮是人，从不是任由你们博弈要挟的物件。皇上您不该这般待她。”

萧时渊嗤笑一声，步步紧逼：“崔渡川，看过那幅画，你当真毫无所想、毫无所问？你就不想知道，朕与她从前究竟经历过什么？究竟有多亲密无间？”

“朕从前一直以为，你是真正坦荡君子。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眸光锐利，字字诛心：“朕原以为你毫不在意，可如今朕才看清，你不是不在乎，你是不敢深究！”

“你怕知晓朕与她的过往，怕自己慌乱无措，怕从头到尾，你才是那个多余的局外人。”

“如何？朕说得没错吧？你就是在怕！”

崔渡川神色未乱，淡淡回视：“皇上所言，臣不甚明白。究竟是臣心生畏惧还是皇上内心惶恐，臣心知肚明。”

至此，萧时渊再不愿与他虚与委蛇、假意周旋。

“渡川，你心底定然早已百般猜测，揣测朕与顾朝兮的真正关系。”

见崔渡川欲开口否认，萧时渊冷声嗤笑打断：“同为男人，你心中所思所想，朕一清二楚。既你我心知肚明，便无需再说场面空话。”

“你该记得，朕从前与你提过，朕屡屡入梦，窥见无数前世旧事。从前梦中，朕错将顾朝云当作执念之人。”

“如今朕才彻彻底底分清——朕此生真正心爱、想要相守一生的女子，从来不是顾朝云，而是顾朝兮。”

他眼底翻涌着执念与不甘，字字清晰：“前世，她从未嫁你为妻。她入后宫，嫁的是朕，是朕名正言顺的皇后！”

“你可知，前世朕与她何等恩爱？”

“她为朕诞下七子，四男三女！朕宠爱她的孩儿，最终更是将大好江山传予她的子嗣。朕一步一步将她护到后位之巅，给了她世间女子最尊贵的荣宠。”

萧时渊死死盯着崔渡川，带着几分悲怨与偏执：“崔渡川，如今真相摆在眼前，你无话可说吗？”

“你与她相守不过短短时日，你拿什么与朕的前世情深相比？”

说完这番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萧时渊缓缓起身，抬手轻拍崔渡川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看似规劝、实则逼迫的漠然：“渡川，你是朕的兄弟。朕知晓朝兮极好，可再好的美人若不属于你，终究是镜花水月。

太过执着，终会反噬自己。”

“更何况，你身负血海深仇，前路恩怨重重。对你而言，有远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忽而浅笑，话语锋利刺骨：“你心底至今压着滔天恨意，大仇未报，亲人尸骨未寒。

这般的你，连为自己的亲人雪耻都要积极营营，谋划许多年，如今你真舍得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报仇机会，只为了一个女人？”

他字字诛心，将这些话说完之后，崔渡川脸上的表情果然变了。

见此，萧时渊便知道自己说到了崔渡川最在乎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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