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赵家

顾朝兮发现，自己明明很想在崔渡川面前装出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

可每当看见崔渡川护着自己的模样，她心中要说毫无动摇那必然是假的。

顾朝兮眉眼间掠过一抹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抬眸看向他：“崔渡川，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我与萧时渊之间发生过什么吗？倘若你知晓所有真相，未必还会如今日这般护着我。”

她定定望着眼前人，嗓音轻缓，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崔渡川听着她的话，虽不知她与萧时渊过往的纠葛深浅，心中却已然明了，诚如她所言，若是知晓全部真相，自己未必还能维持此刻的冷静。

萧时渊看向顾朝兮的眼神，从来都算不上清白坦荡。

他反手紧紧握紧顾朝兮的手，眼眸微沉，语气笃定而坚定：“我无需知道，也不想知道。终归此刻，你只是我一个人的，未来也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这一夜，两人静静依偎，是此生以来，离彼此最近的一刻。

次日，顾朝兮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她浑身酸软，撑着身子坐起身，便见琳琅与青梧守在床前。

桌上早已备好了温热的膳食，二人见她醒来，对视一眼，眼底皆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顾朝兮回想昨夜种种，脸颊不由得泛起一抹浅红。

“小姐，您可算醒了。”琳琅笑着上前，“今日夫人特意嘱咐我，待您醒后，便请您过去一趟。”

顾朝兮心中微有诧异。

她这位名义上的婆母，素来清静寡言，从不爱插手府中琐事，更不会主动寻她。

平日里十日半月见不上一面，若非要紧之事，绝不会特意传唤。

她当即敛了心绪，坐直身子：“替我梳妆。”

待梳洗妥当，顾朝兮去往潮生阁。

吴大夫人早已煮好了清茶，端坐椅上静静等候。

见她进门，吴大夫人温声开口：“朝兮，你来了，昨夜睡得可好？”

顾朝兮强压下心间的微妙情绪，微微颔首：“睡得甚好。”

吴大夫人瞧着她略显不自然的神色，轻笑一声：“我素来不爱打听旁人私事，却也听闻，昨夜是渡川亲自将你抱回来的。

没想到，你们二人情谊竟这般深厚，如此我便彻底放心了。”

顾朝兮脸颊更热，心底满是尴尬。

这般私密之事，竟闹得府中人尽皆知。

“你也不必窘迫。”吴大夫人看得通透，缓缓道，“也难怪众人诧异，渡川这些年素来克己复礼，不近女色，身边从未有过任何女子。他唯独这般在乎你，旁人看在眼里自然觉得稀奇。”

话音稍顿，她神色微敛，认真看向顾朝兮：“朝兮，今日寻你是想问你，你可知渡川的过去？”

顾朝兮心中早有预料，神色瞬间端正，轻轻摇头：“不知。”

“那我换个问法。”吴大夫人温柔看着她，“你想知道吗？”

顾朝兮垂眸沉默片刻，嗓音轻淡：“从前不想，如今我却不确定了。”

吴大夫人闻言莞尔：“看来，渡川终究是把你的心捂热了。”

她看着顾朝兮，目光真诚温和，全然是长辈看待晚辈的疼爱：“渡川同我说，我可以将他的过往真相告知于你。我且问你，你可做好了听闻一切的准备？你若决意想听，我便尽数告知。”

顾朝兮望着待自己温和宽厚的婆母，静默良久，终是深吸一口气，郑重颔首：“既如此，还请母亲告知我真相。”

见她下定决心，吴大夫人眼底掠过一丝不忍，终究还是缓缓开口：“我先问你，你入崔府许久，心中对崔府究竟是何感受？”

顾朝兮微微迟疑，而后如实作答：“外界皆言，崔府是天下第一门阀士族，在朝堂之中威望深重，无人能及，我入府之前，亦是这般认为。”

“可真正嫁入崔府之后，我才发觉，一切与我想象中相去甚远。”

她蹙着眉，道出心中最大的疑惑：“最让我费解的，是崔府的处事之风。崔渡川身为崔氏家主，崔氏宗族于他而言，理应是重中之重。可我所见的却是，他对崔氏族人的所作所为、生死祸福，全然漠不关心。”

“族中众人的算计与私心，他心知肚明，却从不出手制止，亦不稍加提点，始终隔岸观火，任由崔氏族人一步步自寻死路。”

“譬如刘氏骄纵幼子肆意妄为，他看得一清二楚，却始终冷眼旁观，若非我出手，此事便会不了了之。”

“偌大崔府，似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放在心上。崔氏的荣辱兴衰，于他而言，皆无半分重量。”

顾朝兮心底积攒了无数困惑：“我也曾听闻，崔渡川并非崔家长辈亲子，与崔氏本就无血脉羁绊。我始终不解，他究竟是如何坐稳家主之位，又是如何瞒天过海，隐匿身世这么多年？更不解，他一身经年旧伤，究竟从何而来？”

吴大夫人静静听着她的剖析，眼底露出赞许：“朝兮，你果然聪慧通透。”

她看着满眼疑惑的顾朝兮，缓缓出声：“那你不妨猜猜，崔渡川到底是谁？”

顾朝兮心头一空，茫然摇头。

她根本无从揣测。

若如今的崔渡川，本就不是真正的崔渡川，那他究竟是谁？又为何会落得满身伤痕？

“你可曾听过，赵家？”

“赵家？”

顾朝兮满脸困惑，茫然摇头。

她自出生至今，从未听闻过这一名号，全然不知这赵家究竟是何方势力。

吴大夫人眸光悠远，缓缓道出尘封旧事：“当年当今圣上初登帝位，朝堂实权从未掌握在帝王手中，尽数把持在崔清烨一人之手。”

“我记得，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崔清烨是什么人。”

吴大夫人缓缓道来，“当年，他一手把持朝政，妄图篡权更进一步。可当今圣上，也绝非甘愿寄人篱下、受制于人之辈。

彼时圣上势单力薄，偌大朝堂，几乎是崔清烨的一言堂。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你觉得，那时候圣上的日子，能好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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