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认输
他看得清清楚楚，崔渡川与顾朝兮十指相扣。
二人姿态算不上过分亲密，可这交握的双手，依旧让他妒火翻涌，心如火烧。
“臣本就是将死之人，不在乎这些。”
面对萧时渊的逼问，崔渡川答得言简意赅。
话音落下，他抬眸再度开口：“皇上，天色不早，臣该带内子回府歇息了，皇上若有要事，下次大可直接寻臣。”
“站住！朕准你们走了吗？”
见崔渡川不作多言，执意要带顾朝兮离去，萧时渊厉声呵斥。
崔渡川轻声开口：“皇上不妨细想，您筹谋至今的大局，定然不愿出现半分差错。
既然皇上日后还有用得上臣的地方，还请莫要再这般为难臣妻。”
言罢，崔渡川不再停留，直接打横抱起顾朝兮，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龙椅之上，萧时渊端坐原地，宛如一尊冰冷雕塑，自始至终一动未动。
顾朝兮猝不及防被他腾空抱起，心头骤然一紧，连忙低声道：“你今日这般得罪皇上，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吗？”
“不会。”
崔渡川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顾朝兮攥紧他的衣襟，努力稳住身形，又追问：“那其余祸端呢？你就不想问问皇上今日为何突然召我入宫？”
崔渡川垂眸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我若是问了，你便会对我说实话吗？”
顾朝兮身形一滞，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崔渡川轻笑一声：“既然你不会说实话，那我便不问了，也省得你费心编谎来诓我。”
顾朝兮心头酸涩，低声道：“你明明清楚，那封密信内容属实，并非他人蓄意构陷。
你此刻执意护我，只会被人视作我的同党，倘若皇上执意降罪，你也难逃责罚，这般护我值得吗？”
“当然值得。”
崔渡川的声音温柔又坚定：“朝兮，从前我尚未看清自己心意之时，所作所为，或许伤你至深。
可自从我认清本心，便知晓所有权势利益算计谋划，都不及你万分之一。
我自知时日无多，早已看祸福得失，此生只求你安稳平安便好，无论你闯下何等滔天大祸，我皆会替你挡下，护你周全。”
顾朝兮怔怔看着他，忽然开口，直白发问：“可倘若皇上是真心喜欢上我了呢？倘若他执意巧取豪夺，逼我入宫为妃呢？”
她太了解萧时渊了。
前世今生，她最清楚他的脾性——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最恨欺骗与背叛。
自己早已触碰到他的底线，他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她本以为崔渡川会惊讶错愕，可他依旧稳稳抱着她，神色淡然，好似早已洞悉一切。
“那也无碍。”崔渡川语气从容，“你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是后来之人，想要强夺臣妻，绝非易事。”
顾朝兮满心诧异：“你为何半点也不意外？”
崔渡川垂眸望向她，眼底含着浅淡温柔：“朝兮，我是男人。自他屡次在我面前提起你的那一刻，我便看透了他的心思。
那时皇上嘴上句句数落你的不是，屡次劝我与你和离，可他眼底藏着的执念与心绪，却骗不了我。
我早已知晓，他对你心存异念，只是彼时的他，自己尚且懵懂无知，看不清本心。
此事本就不堪，我自然不会主动点破，戳破他的隐秘心思。”
顾朝兮心头巨震，原来他早在许久之前，便看穿了萧时渊的异样。
她迟疑着问道：“那你为何从不问我，他为何会对我动心？”
崔渡川神色平静无波：“这些无关紧要。
他心悦于你，可我看得明白，你的心从来不在他身上，你喜欢的人是我。”
说话间，二人已然行至宫门之外。
崔渡川将她轻轻放入马车，随即俯身弯腰，一同踏入车内。
顾朝兮抬眸，震惊地看着他：“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喜欢你了？”
崔渡川看着她澄澈慌乱的眼眸，缓缓开口：“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如今顾朝云已入冷宫，你生父大势已去，大仇得报。
若是你心中无我，早已抽身离去，绝不会留在我身边。
朝兮，你早就心悦于我，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顾朝兮被他说得瞠目结舌，片刻后只余一声冷笑：“你简直厚颜无耻，你身上究竟有何处，值得我动心？”
崔渡川望着她复杂的眉眼，轻声问道：“朝兮，你当真一点都不好奇，我的过往吗？当真半点也不在意？”
顾朝兮心绪翻涌，低声道：“我怕知晓你的过往之后，便再也舍不得离开。”
她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尚有抽身离去的余地。
可一旦得知他的过往，知晓他的苦衷与遗憾，她定会深陷情中，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原来如此。”崔渡川眸色柔和，笑意浅浅，“你是怕心疼我、怕彻底爱上我，所以不敢深究，对不对？
若是你心里对我毫无情意，当初便不会应允我，说待你想知晓一切之时，会亲自探寻我的过往。
不过无妨，我有的是耐心，我可以等，给你足够的时间想清楚看明白。
至于皇上那边的所有麻烦，尽数交给我，无需你费心。”
顾朝兮蹙眉摇头：“事情远没有你想的这般简单。并非我自作多情，萧时渊此人偏执执拗，绝不会轻易罢休。
我与他有太多纠葛，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性子。”
她说着，细细观察崔渡川的神色，果然见他眉眼微微沉了几分。
顾朝兮连忙问道：“你不开心了？”
崔渡川轻轻叹气，坦诚直白：“你在我面前，一遍遍诉说你有多了解别的男人，朝兮，我会吃醋。”
崔渡川无奈摊手道：“我也想在你面前装出一副很大方的样子，可试了才发现，这件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能做到的。”
顾朝兮抬眸，看着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坦言自己吃醋的男人。
鬼使神差的，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崔渡川，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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