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她的把柄
朝兮听着侍女的回话，脸上神情分毫未变。
这些年，她始终觉得，和聪明人说话最是省心省力。
所幸，她身边从不缺这般通透懂事之人。
另一边，乾清宫内。
萧时渊静坐案前，整个人神色恍惚，魂不守舍。
连日来，他梦中反复出现的那道身影，愈发清晰真切。
他终于彻底看清——梦里那个人，不是旁人，正是顾朝兮。
原来他心心念念牵挂许久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她。
可反观自己从前所作所为，误会她猜忌她，甚至数次动了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
一念及此，萧时渊心底满是懊悔与酸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太监快步入内，躬身垂首禀报：“皇上，顾府暗中往宫内递信，说是有紧要消息，务必亲手送到云贵人手中。”
萧时渊微微抬眸，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什么消息？呈上来。”
太监连忙将手中纸条奉上。
萧时渊接过，只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顾明轩重病卧床多日，早已闭门不出，此刻竟还有心思暗中向宫里递信，着实蹊跷。
他逐字逐句看完信中内容，脸色愈发阴沉冰冷。
这根本不是寻常家书，而是顾明轩的求救控诉信。
信中，顾明轩字字泣血，尽数写明了顾朝兮暗中布局步步算计，蓄意害他的全过程。
甚至连顾府管家贴身亲信尽数被顾朝兮收买利用，架空顾明轩权柄，步步将他推入绝境的内情，也一一写得清清楚楚。
一旁太监垂首跪地，浑身微微发抖，心知这是扳倒崔少夫人顾朝兮的确凿把柄。
皇上素来厌弃顾朝兮，如今手握这般确凿罪证，顾朝兮此次定然凶多吉少。
可出乎太监意料，看完整封书信的萧时渊，面上并无半分震怒，反倒异常平静。
片刻后，他甚至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果然是她，时隔多年，性子分毫未改。”
太监周福林听得一头雾水，全然捉摸不透圣意。
皇上这话，听着竟像是与顾朝兮旧识相熟，哪里有半分厌弃忌惮的模样？
帝王心思，实在令人费解。
萧时渊指尖摩挲着信纸，脑海中不断浮现前世记忆里顾朝兮的模样。
眼底寒凉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复杂晦暗的柔色。
他淡淡开口吩咐：“来人，将这封信原样送去冷宫，交给云贵人。
不必多言，只说是她父亲亲笔所寄即可，也不必提及朕已阅过。”
太监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恭敬应声，满腹不解地躬身退下。
萧时渊微微向后倚靠在椅背上，眸底沉沉，低声呢喃：“朝兮啊朝兮。
你步步为营算计了这么久，如今把柄落在朕手中，你还能装作与朕素不相识，继续疏离冷淡吗？”
冷宫之内。
顾朝云收到信件时，起初心头一喜，只当父亲想出对策，要来救她出这绝境。
可待她匆匆看完信中内容，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父亲！
父亲也落入了顾朝兮的圈套，性命垂危，朝不保夕！
顾朝云指尖发抖，满脸不可置信，濒临崩溃。
她自入宫以来，一路顺风顺水盛宠加身，素来以为是自己聪慧机敏手段过人，方能在深宫立足。
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从前所有安稳风光，全靠萧时渊的偏爱庇护。
一朝失宠，没了帝王庇护，她便瞬间跌入万丈深渊，人人可欺、人人可踩。
短短数日折磨，早已将她逼得濒临疯魔。
她原以为境遇已然差到极致，可看完这封信才知晓，真正的绝境才刚刚来临！
父亲若是身死，她在这深宫之中，便再无半点依仗！
独木难支之下，她只怕再无半分翻身可能。
不行！她一定要保住父亲！
顾朝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尖泛白，浑身紧绷，满心惶然。
她清楚知晓，顾朝兮布局已久，心狠决绝，绝不会给她们父女半点翻身余地。
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半分自救之法。
就在她绝望无助之际，冷宫的殿门忽然被人推开。
萧时渊缓步走入，稳稳站定在她身前。
骤然对上帝王目光，顾朝云心底发虚，慌忙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萧时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淡淡开口：“事到如今，你还打算对朕隐瞒到底，不肯说实话？”
顾朝云强装镇定，声音发颤：“臣妾不知皇上想听什么实话。若皇上问的是与顾朝兮相关之事，臣妾确实一无所知。”
“你已然看过顾明轩的信。”
萧时渊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此刻你心中应当清楚，顾朝兮早已将你逼至绝地。
死局当前，你依旧执意隐瞒，难道真想困死在这里，落得凄惨下场？”
他语气冷沉，又暗藏几分诱哄之意：“朝云，朕与你之间，终究有过真情旧情。
你若肯将所有真相，所有隐秘尽数告知朕，朕可以既往不咎，留你性命，甚至让你复位，重享荣华富贵。
这般生路摆在眼前，你依旧不肯坦白吗？”
萧时渊眼底盛满恰到好处的失望与惋惜，定定凝着她。
顾朝云彻底迟疑了。
她看不清帝王话语真假，辨不透其中利弊，可绝境之下，她早已无力权衡。
而这一切，尽数在萧时渊的算计之中。
射人先射马，攻人先攻心。
他身为帝王，想要撬开一个深宫女子的嘴，从来都易如反掌。
顾朝云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萧时渊，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来。
可是萧时渊却始终淡然处之，望向顾朝云的目光一如既往。
顾朝云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缓缓说道：“只怕我愿意和皇上您说，但皇上您却不肯相信。”
闻听此言，萧时渊眉头蹙得更紧：“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顾朝云深吸一口气，看向萧时渊道：“皇上有所不知，其实我与顾朝兮乃是重生之人。”
既然要说实话，顾朝云便不再有半点隐瞒，将前世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讲给了萧时渊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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