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尽心竭力

顾明轩说起这些话时，理直气壮，全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半分过错。

顾朝兮听在耳中，只觉荒唐又可笑。

“父亲，您就这般想让我帮顾朝云？”

顾明轩皱眉道：“她是你姐姐，你自然要帮衬着。”

“可她的母亲害死了我的母亲。”

顾明轩眼底掠过一抹不耐：“都是多少年的陈年旧账了，你与云儿究竟还要争执到何时？叶氏的下场你心知肚明，你们二人早已扯平，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顾朝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忽然低低笑出声：“是啊，父亲。事到如今，我居然还对你抱有半分期待，真是可笑。”

她缓缓站起身，眸光冰冷：“父亲，您还记得我的生母吗？您还记得当年，是如何步步威逼、冷眼旁观，将她推入绝境的吗？时至今日，您可还记得自己对我母亲做过的一切？”

顾明轩神色震动，厉声喝道：“你翻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我是你的生身父亲！难不成，你还要与我论个对错？”

“为何不能？”顾朝兮嗤笑反问。

顾明轩气急：“叶氏已死，大仇得报，你还要纠缠不休，究竟意欲何为？”

“父亲莫不是以为，我全都忘了？”顾朝兮眸底寒霜彻骨，字字锋利，“叶氏罪该万死，我亲手了结了她。可害死我母亲的，从来不止她一人。

父亲，你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

她冷眼凝着惊慌失措的顾明轩，语气淡漠：“不过父亲放心，你纵然该死，我也不会亲自动手，免得脏了我自己的手。”

顾明轩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女儿，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又怒又惧：“顾朝兮！就算我当年对你生母有愧，可你今日的身份、你的一切，皆是依托我顾家而来！你做人莫要太过狠绝！”

“狠绝？”

顾朝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眉眼寒凉：“父亲也配说我狠绝？

当年我母亲苦苦哀求百般无助之时，你冷眼旁观见死不救，何曾有过半分心软？

如今反倒来指责我心狠？

父亲不觉得，这番言论太过荒诞可笑？”

顾明轩心底骤然一沉，此刻他才彻底醒悟——自己这场重病，从头到尾都是顾朝兮一手筹谋的结果！

他色厉内荏，威胁道：“我是你生父！你生母未曾养育你一日，是我将你养大成人！

我不再逼你与朝云和睦如初，此事作罢！可你万万不能对我动手！忤逆生父，便是大逆不道！你自己掂量清楚后果！”

顾朝兮垂眸，轻声回应，字字冰凉：“父亲的教诲，朝兮铭记于心，片刻不敢忘。

只是父亲，你既然从未尽过为人父的本分，便别妄想我恪守为人女的孝道。

当年你做事不留半分余地，今日便休怪我心狠手辣。”

她说着，端起桌案上的药碗，缓步走到床榻前。

“父亲，该喝药了，药凉了便失了药效，女儿喂您。”

她舀起一勺汤药，稳稳递到顾明轩唇边。

顾明轩看着黑漆漆的药汁，满心惊惧，认定其中有毒，暴怒挥手，狠狠打翻了药碗。

瓷碗落地碎裂，药汁泼洒一地。

“孽障！来人！快来人！顾朝兮要谋杀亲父！”

殿内寂静无声，无一人应声。

顾朝兮静静看着满地狼藉，面色平静无波：“父亲，到了如今，您还以为会有人前来救您？

您身居户部尚书多年，最该明白的便是人走茶凉的道理。”

“你这个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顾明轩又怕又怒，声音颤抖，“崔渡川！若是崔渡川知晓你这般蛇蝎心肠，定会厌弃你！

朝兮，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他放低所有姿态，苦苦哀求：“我日后日日吃斋念佛，为你母亲立牌供奉，日夜祭拜，忏悔一世，这样还不够吗？

当年我对她，本是真心喜欢！倘若她肯对我温柔小意一些，对我不至于那么厌恶，不假辞色，我又岂会百般逼迫她，对她下此狠手？

倘若那个时候她给我一些好脸色，我怎会眼睁睁看着她惨死叶氏之手！归根结底，是她性子太过执拗！”

“原来如此。”

顾朝兮骤然笑了，笑得眼底含泪，却寒意彻骨：“父亲的意思是——我母亲若是卑微讨好、事事顺从，便能换来你的援手保全性命？

只因她傲骨不屈，你便冷眼纵容，任由她被人害死？”

她笑意尽数敛去，只剩彻骨寒凉：“我从前万般揣测，却从未想过，你竟凉薄狠心至此！

一报还一报，当年你见死不救，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只是父亲，你这般轻易死去，未免太过便宜你了。

对付你，我有的是耐心慢慢陪你耗。”

话音落，顾朝兮拂袖转身，决然离去，再未回头一眼。

顾明轩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可过往种种罪孽涌上心头，手臂终究无力垂落。

他闭紧双眼，心如死灰。

他心知肚明，这个隐忍十几年，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儿，筹谋多年只为复仇，今日大仇将报，绝无半分心软可能。

再多哀求、再多忏悔，都换不来半分怜悯。

无尽的冰冷与绝望席卷全身，顾明轩重重长叹一声，再无言语。

只是想让他就此认输，顾朝兮便想错了！

顾明轩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他勉强从床上爬起坐起身，咬破了自己的指头，扯下旁边的一截床帐，写下了一封血书，藏在了袖子里。

顾朝兮走出寝房，看向门外值守的两名侍女，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父亲近日病情愈发沉重，正是需要人悉心照料的时候。

你们好好照看，若能让父亲走得安稳无虞，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两名侍女皆是心思通透之人，瞬间听懂了她话中暗藏的深意。

二人神色一凛，齐齐垂首躬身，恭敬应声：“小姐放心！我等知晓小姐苦心，必定尽心竭力照看老爷，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905/5453747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