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父亲病重
顾朝兮眉头微蹙，略有疑惑，不解吴大夫人话中深意。
吴大夫人定定望着她，语气认真：“我与寻常后宅妇人不同，本就无心争持内宅琐事。
旁人在后宅争宠夺权勾心斗角，我从来都不在意。
如今崔府上下，诸事经你打理，井井有条，十分妥当。
往后不必事事前来向我汇报，你自己做主便可。”
顾朝兮看着她沉静温和的眼眸，这才确定，吴大夫人所言句句真心。
吴大夫人轻声继续道：“朝兮，这些年，我虽未曾亲自去庄子看你，但你的境遇和苦楚，我一直派人暗中打探，心知肚明。
乡下庄子日子虽清苦，却好歹能保平安活命，这繁华京城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过不了多久，京城便会掀起大变，届时人人自危，再想独善其身难如登天。
朝兮，你若愿意听我一句劝，趁如今风波未至，早早脱身抽身，保全自身可好？”
顾朝兮抬眸反问：“那母亲呢？母亲可曾想过脱身远离？”
吴大夫人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摇头：“我不能走。渡川身边尚需助力，我若抽身离去，他前路艰难、步履维艰。
这是我身为母亲的执念与责任，与你无关，你不必困在这里白白消耗自己。”
听闻此言，顾朝兮浅浅一笑，眼神坚定：“母亲不走，我便不走。我本就没什么退路，况且，崔府风波来临之前，我还有未了结的恩怨，必须一一清算。”
她心底暗自思忖，从未忘却前世血海深仇。
害死她生母的幕后黑手，从来不止叶氏一人。
还有那个常年隐匿幕后、坐享其成、看似儒雅无辜的亲生父亲顾明轩，他亦是罪魁祸首！
隐忍多年，时机已至，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从潮声阁离开，顾朝兮走出庭院，看向身侧婢女琳琅，沉声问道：“我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琳琅立刻躬身回话：“少夫人放心，这段时日，我们安插在顾府的人，日日按时为顾老爷熬制药膳，从未间断。
顾老爷表面看着身形硬朗、精神尚可，内里身子早已亏空，大不如前，根基彻底虚透了。”
顾朝兮眸色微凉，语气听似温和，实则冰冷彻骨：“父亲常年辛劳养育我长大，身子亏空，自该用药膳好好进补。我身为女儿，理应好好回报这份‘养育之恩’。”
琳琅低声续道：“还有宫里的消息，云贵人打入冷宫后，人人落井下石，日子过得极为凄惨。
听闻她此前身怀龙胎，最后却不幸小产，孩子彻底没了。
她数次求见皇上，可皇上始终避而不见，分毫不肯心软。”
顾朝兮眉头微蹙，心底暗生忌惮。
她心中早有猜测，顾朝云骤然失宠惨遭厌弃，绝非偶然。
定是顾朝云自持拥有前世记忆，凭着那些侥幸知晓的过往，在帝王面前刻意讨好投机取巧。
但萧时渊终究不是那么好蒙蔽的人。
顾朝云自作自受本不足惜，可最让她忧心的是，顾朝云一旦彻底暴露前世痕迹，极有可能连累自己。
她绝不能重蹈前世覆辙。
若是顾朝云慌乱之下，吐露更多前世旧事，或是让萧时渊彻底记起前世种种因果，届时萧时渊若知晓前世所有纠葛，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顾朝兮心底泛起几分迟疑与紧迫。
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加快复仇步伐，尽快清算所有恩怨，待诸事了结，立刻远离京城，远走高飞。
她绝不能重蹈前世的覆辙。
越是紧要关头，越要沉心静气。
顾朝兮在心里告诉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乱失措，露出半分破绽。
顾朝兮压下心底杂念，耐住性子静静等候。
果然不出她所料，不过几日，崔渡川便主动告知她消息。
“听闻顾明轩缠绵病榻，病重不起，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顾朝兮心中早已知晓结局，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惊诧担忧之色：“父亲重病卧床，为人子女，理当侍奉榻前。
大人，我想回顾府小住几日，照料父亲起居。”
崔渡川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了然，却并未戳破她的心思，只淡淡点头应允：“去吧。近来京城局势动荡，不甚太平，我多派些暗卫随你回府，护你周全。”
顾朝兮温柔颔首：“多谢大人。”
次日，顾朝兮启程回顾府。
此时的顾明轩，虽重病缠身，却尚且留着一丝精神。
一见顾朝兮归来，他便虚弱开口：“朝兮，我如今病重垂危，怕是时日无多。只是为何不见你姐姐？朝云怎不曾回府看我？”
顾朝兮立在病榻前，静静看着床上苍老衰弱病入膏肓的男人。
他眼窝深陷面色枯槁，已经奄奄一息，模样狼狈不堪。
可顾朝兮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觉天道昭彰，罪有应得。
恨不得他死得更痛苦，更凄惨。
她语气平淡，缓缓开口：“父亲久居府中养病，想来是不知宫外变故。
长姐顾朝云触怒圣颜，早已被皇上打入冷宫。
她此前身怀龙胎，最后不幸小产，孩子没能保住，如今独居冷宫，凄惨度日。”
“什么？！”
顾明轩骤然听闻惊天噩耗，激动得猛地从病榻上坐起，满眼震骇，不敢置信：“你所言当真？！”
顾朝兮唇角微勾，语气清淡却字字刺骨：“女儿怎敢欺瞒父亲。”
顾朝兮的这番话意味深长，可病入膏肓心神大乱的顾明轩全然听不出她话中深意。
反倒虚弱地叮嘱：“朝兮，无论如何，她都是你的亲姐姐，你如今安稳无忧，理应出手帮帮她。”
顾朝兮闻言，不由勾起唇角嗤笑了一声：“父亲你这话说的不对吧？我与顾朝云向来不共戴天，你居然说要让我帮帮她？”
顾明轩当即不满道：“都是顾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分什么你我？之前你的长姐那么受皇帝疼爱，可见皇帝是真心实意喜欢她的。倘若你能帮助你的长姐复宠，你们两个人便能重归旧好，岂不是好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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