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瞒天过海
听闻皇帝驾临，顾朝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道：“既然皇上亲自出宫寻你，定是有要事相谈，我先回避片刻。”
她朝崔渡川轻轻点了点头，提起衣摆，转身悄然离去。
崔渡川静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不知如何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说罢，他方才从池边起身，稳步朝着正院走去。
此时的正院书房内，萧时渊已然落座，静坐等候了半炷香的时辰。
久等不至，他心头渐生不耐，直到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崔渡川姗姗来迟。
崔渡川步入书房，躬身拱手，礼数周全：“微臣见过皇上。”
萧时渊抬眸直视着他，开门见山：“你今日为何缺席早朝？”
崔渡川神色淡然，如实作答：“内子身子孱弱，臣留府照料。”
萧时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深究：“她何时身子这般柔弱，竟需你贴身照料？”
崔渡川不欲多谈此事，语气疏离平静：“朝兮是臣的妻室，臣自当悉心照拂。如今她已然无碍，皇上不必再挂念臣的内眷。”
萧时渊一时语塞，定定看着眼前的崔渡川，终于察觉出几分异样。
崔渡川的脖颈间，落着几处浅浅红痕，眉宇间更是萦绕着男子温存过后独有的慵懒气色。
那几道刺眼的红痕，落入萧时渊眼中，分外灼人。
他嗓音骤然干涩，沉声问道：“你脖颈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这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让崔渡川微微意外。
崔渡川淡淡抬眼：“皇上，夫妻闺房私事，也要一一向皇上禀明吗？皇上今日问询，未免逾矩怪异。”
听见“夫妻闺房私事”这六个字，萧时渊五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片刻后，他又强行松开紧握的拳头，强压下心绪，故作从容道：“朕只是担心你府中再出变故，特地前来查看，并无他意，你不必这般防备朕。”
此刻，崔渡川望向他的目光，已然染上几分浅浅的不善。
防备？
君臣二人皆是心知肚明。
崔渡川语气慢条斯理，态度却寸步不让：“臣今日已然应下，要终日陪伴朝兮。皇上若无其他国事，还请回宫。”
萧时渊心底万般思绪翻涌，他极想见一见顾朝兮，可当着崔渡川的面，终究无法开口。
目光微转间，他瞥见桌案上摊放的几张宣纸，瞳孔骤然一缩，伸手拿起宣纸，细细端详纸上字迹。
崔渡川起初不解帝王此举，可待他走近看清字迹时，脸上神色亦是倏然一变。
原本心绪郁结的萧时渊，此刻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骤然抬眸，紧盯崔渡川：“渡川，你告诉朕，这些字迹究竟是谁写的？”
崔渡川神色沉静，从容应答：“微臣闲来无事，随手临摹的几笔罢了。”
“随手临摹？”萧时渊冷笑一声，目光锐利，“既是你所写，为何字迹与朕的笔迹如此相似？”
崔渡川不慌不忙：“皇上笔迹内敛藏锋，风骨卓然，臣心生仰慕，故而时常临摹效仿，不过寻常习字而已，并非难事。”
“你还敢欺瞒朕！”萧时渊语气陡然加重，“这笔迹根本不是你的手笔！是顾朝兮写的，对不对？”
他死死盯着崔渡川，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终于扳回一局：“为何她的字迹，会与朕这般相似？”
萧时渊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梦中那个手把手教他写字、与他相伴朝夕的女子，字迹便是如此。
这唯一的破绽足以证实——顾朝兮她或许也知道那些前尘往事。
萧时渊步步紧逼：“事到如今，你何不将顾朝兮叫来，当面问个清楚？还是说，你根本不敢让她出来对峙？”
崔渡川的书房素来不避讳顾朝兮，她时常在此静坐习字。
此前崔渡川见她字迹别致，只觉几分熟悉，却始终想不起究竟像谁，便未曾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萧时渊点破，他才骤然发觉，顾朝兮的字迹，竟与萧时渊有七八分相似！
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崔渡川神色冷冽，寸步不让：“内子抱病在身，不宜见客，皇上请回。”
萧时渊缓缓起身，目光死死锁着他脖颈间的红痕，语气带着压迫：“渡川，你是朕的兄弟，可此事绝非小事。朕今日必须见一见顾朝兮。纵然朕今日奈何不得你，却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空气瞬间凝滞。
昔日彼此信任、亲厚无间的君臣兄弟，此刻已然针锋相对。
崔渡川身为臣子，却半步不退，态度坚定：“皇上弄错了，家妻字迹寻常，这纸上笔墨，皆是臣亲手临摹。即便唤内子前来，事实亦是如此。”
“好！”萧时渊目光笃定，“那便传朕的话，让你夫人亲自前来！朕倒要当面问清，这笔迹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崔渡川看得出来，萧时渊今日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他唇角微勾，坦然应下：“好。既然皇上执意如此，臣便陪皇上赌一次。”
言罢，他转头看向身侧侍卫，淡淡吩咐：“去请夫人前来书房，便说我有要事，需她相助。”
侍卫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不多时，侍卫折返归来，身后跟着缓步而来的顾朝兮。
顾朝兮眉眼微蹙，全然不知书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满脸疑惑。
崔渡川主动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顾朝兮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她稳步上前，屈膝跪下，恭敬叩首：“臣妇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皇上传唤臣妇，所为何事？”
萧时渊抬手，将桌上那叠写满字迹的宣纸，掷至顾朝兮面前，目光沉沉：“这些字，是你写的吗？”
顾朝兮看了一眼那字，当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微微抿唇一笑，道：“皇上，这些字乃是夫君所写临摹，说皇上的字苍劲有力，风骨凛然，不过臣妇倒是不知，这件事情与臣妇何干？”
顾朝兮含笑发问，眼眸里一片无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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