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如实
顾朝兮眼底满是一片无辜，仿佛这件事当真与她无关。
下一瞬，男人的目光一眨不眨，紧紧锁着她，沉声道：“我只问最后一遍，你确定？这东西不是你写的？”
顾朝兮收起脸上浅淡的笑意，神色淡然：“臣妇不知皇上此话何意，还是说，皇上是想听臣妇诓骗于您？”
她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眸，模样看上去全然无辜，说话的声音细细软软，任谁看了，都不觉得她是在撒谎。
可萧时渊心底的直觉无比强烈，这件事，绝对与顾朝兮脱不了干系。
他只是想不明白，顾朝兮为何执意不肯说实话。
眼见萧时渊的目光愈发狠厉逼人，顾朝兮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崔渡川，轻声道：“渡川，我累了。皇上的问题，我已经如实回答，如今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她望着崔渡川，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怯。
崔渡川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温声应道：“去吧，只是例行问询，并无大碍，已经无事了。”
得到应允，顾朝兮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浅淡笑意，端庄地朝萧时渊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从容离去。
待顾朝兮走后，崔渡川抬眸看向萧时渊，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皇上，臣实在不明白，您究竟在怀疑什么？臣与内子在外人看来，一直都是恩爱夫妻。”
萧时渊抬眼，咬牙切齿道：“恩爱夫妻？”
崔渡川微微勾唇，从容反问：“皇上此话何意？臣与臣妻，本就是结发恩爱，并非徒有其表。”
崔渡川虽不知萧时渊近日为何性情大变，但他心思敏锐，早已察觉今夜萧时渊的反常。
萧时渊望着他，指尖悄然攥紧，良久，又骤然松开，沉声道：“既如此，天色已晚，朕不便久留，先行离去。”
话音落，他便欲起身。
“皇上。”崔渡川出声唤住他，语气沉敛，带着隐晦的提醒，“臣不知皇上近日经历何事，致使行事如此古怪。但臣恳请皇上，以大局为重，莫要做出令臣心寒之事。臣不愿昔日所有付出，尽数付诸东流。”
萧时渊未曾应声，转身径直离去。
崔渡川躬身相送：“微臣恭送皇上。”
待萧时渊的身影彻底消失，顾朝兮自屏风后缓步走出。
她蹙着眉心，神色古怪地看向崔渡川：“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今日为何这般奇怪？”
崔渡川望着她，缓缓解释：“皇上此前说，他做了一场预知梦。
梦里，你作恶多端，害死亲姐，纵火焚烧宫殿，害得你姐姐一尸两命。正因这场梦，皇上近日对你素来冷淡，甚至数次对你暗藏杀心。
今日他忽然登门，旁敲侧击打探你的过往，又见了你书写的字迹，情绪格外激动。”
他定定看着顾朝兮，眼底藏着几分探究：“我只是不解，这究竟是为何。”
顾朝兮神色微僵，抬眸反问：“所以，你怀疑我与皇上有私情？”
崔渡川轻轻摇头：“我从未这般怀疑。我知晓你与皇上素少交集，何来私情之说。
我只是不懂，皇上看你的眼神太过古怪，你们之间，到底藏着何事？”
他目光灼灼，期盼从她口中听到一句真话。
顾朝兮沉默片刻，终究无从开口。
前世纠葛宿命，此生本无牵扯，这般离奇缘由，纵然她说出口，崔渡川也未必会信。
更重要的是，她赌不起。
哪怕此刻崔渡川温柔待她，赤诚相待，她也承受不起半点信错人的代价。
良久，顾朝兮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渡川，皇宫诸多隐秘，我无从解释。但我可以保证，我一无所知。皇上的梦境、他的猜忌、他的反常，我一概不知。”
两人皆是心思通透的聪明人，彼此都清楚，对方心底藏着秘密，却谁也无法坦诚言说。
崔渡川凝望她片刻，终究无奈失笑，敛去眼底探究：“罢了，夜深了，你回去歇息吧。”
“好，你也早些休息。”顾朝兮应声离去。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
长乐宫中，顾朝云一把攥住身前婢女，厉声追问：“你说，皇上去了何处？崔府？！”
“回小姐，今夜陛下的确去往了崔府。”婢女惶恐回话。
“废物！”顾朝云猛地甩开婢女的手，怒色翻涌，“一点消息都打探不明白！”
她心绪纷乱，驻足原地。
昨日夜里，皇上还对她百般疼爱，夜夜温存，不过一日光景，便对她冷淡疏离，一言不发，太过诡异。
思绪及此，顾朝云立刻联想到崔府的顾朝兮，心底瞬间升起浓烈的危机感。
难道，是顾朝兮那个贱人，暗中勾引皇上？
可她早已嫁入崔府，为人妇已久，怎敢如此胆大妄为！
越想，她心中越是慌乱不安。
不行！她必须弄清楚皇上的心思，绝不能让顾朝兮抢走她拥有的一切！
心念既定，顾朝云压下戾气，转身直奔御膳房，亲自下厨，炖了一碗银耳莲子羹。
待萧时渊回宫，她便端着温热羹汤，款款走进立政殿。
“皇上。”顾朝云眉眼温柔，嗓音软糯，“臣妾知晓皇上日夜操劳政务，身心劳累，特意亲手炖了银耳莲子羹，皇上尝尝可好？”
顾朝云素来盛宠在身，后宫之中，唯有她可以随意出入皇帝理政的立政殿。
案前，正批阅奏折的萧时渊闻声，抬眸看向她。
他的目光太过意味深长，看得顾朝云心中微微一凛，她不由笑得牵强，开口问道：“皇上，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萧时渊轻轻摇头：“朕只是在想一些事。云儿，朕对你，可还不错？”
顾朝云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笑意：“皇上对臣妾百般爱重，臣妾感激不尽。”
“倘若我说，朕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会老老实实回答朕吗？”
顾朝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连忙应声：“皇上有什么问题直说便是，臣妾一定知无不答。”
“朕问你，你的那一支琉璃簪，从何而来？倘若你心中真的有朕的话，就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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