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处置
顾朝云假意听不懂他话中的深意，嫣然一笑：“皇上何出此言？那支琉璃簪乃是臣妾灵光一闪，亲手设计、亲手制作出来的。”
“哦？”萧时渊的笑容，缓缓染上几分寒凉与残忍，“这么说来，是朕对你多了猜忌之心？”
顾朝云暗自松了口气，只当自己侥幸逃过一劫，柔声说道：“皇上，臣妾满心满眼，从来都只有您一人。不管您如何看待臣妾，臣妾都毫无怨言。能得皇上喜爱，已是臣妾莫大的缘分，臣妾不敢奢求更多。”
“顾朝云，可为什么朕查到的一切，和你所说的根本截然不同？”
顾朝云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慌乱：“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臣妾不敢欺瞒皇上，半分都不敢。”
萧时渊眸光冰冷，字字锐利：“朕瞧着，你不是不敢欺瞒，而是什么都敢欺瞒。”
说着，他抬手将手中的证物扔在顾朝云面前。
“朕早已派人查实，你这支琉璃簪，出自京城老字号银铺匠人之手。可当初拿着图纸、托人打造这支簪子的人，根本不是你，而是顾朝兮。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顾朝云脸色一白，当即急切反驳：“皇上！您怎能轻信顾朝兮的片面之词！这支簪子确实是臣妾的！是臣妾画好图样，托顾朝兮顺路帮我带去银铺打造的，从头到尾，这都是臣妾的东西！”
“好。”萧时渊冷眼凝着她，“既然是你亲手构思、亲手设计，那你便告诉朕，这支琉璃簪具体的打造工序、细节工艺，一一说出来。你若说得丝毫不差，朕便绝不猜疑你半分。”
顾朝云瞬间语塞，张口无言。
“看来，你是说不出来了。”
“皇上！您要相信臣妾！”顾朝云急得眼眶发红，拼命辩驳，“臣妾没有欺瞒您！这件东西真的是臣妾的！是顾朝兮心怀歹念，从来都见不得我好，故意在皇上面前污蔑我！她从小就嫉妒我，她说的话万万不可信！”
她字字急切，拼命为自己辩解。
可萧时渊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盛满了彻骨的失望，一言不发。
“你可知，你这般屡次欺瞒君上，已是欺君之罪，按律当满门抄斩。”
“皇上！不是这样的！”顾朝云彻底慌了神，连连叩首，“臣妾真心爱慕您！不过是一支簪子罢了，只是一场意外，它真的是臣妾的东西啊皇上！”
萧时渊耐下最后一丝性子，语气带着最后的余地：“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这支发簪究竟是谁的东西。你如实坦白，朕便恕你欺君之罪，依旧许你一世荣宠，如何？”
这一刻，顾朝云心头巨震，险些脱口道出真相。
可心底的直觉疯狂警示她，一旦开口承认，她所有的荣华富贵、帝王偏爱，都会尽数化为泡影，再无挽回余地。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臂，指尖深陷皮肉，强装茫然无辜：“皇上，臣妾真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眼见她死不悔改、执意狡辩，萧时渊彻底没了耐心。
他淡淡颔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好。你不说，朕便不问了。”
“来人！”
“云贵人顾朝云欺君罔上，罪证确凿。即日起，打入冷宫，闭门思过。何时愿意坦白真相，何时再来见朕。”
寥寥数语，便敲定了顾朝云的结局。
顾朝云猝不及防，来不及辩解，来不及求饶，便被侍卫上前拖拽下去。
萧时渊静坐殿中，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
他早已在预知梦中看清一切，这支独一无二的琉璃簪，主人自始至终都是顾朝兮。还有那一手风骨独特的字迹，更是铁证如山。
他只是不解，顾朝兮为何始终不肯承认、不肯与自己相认。
难道，她是刻意避开自己？
萧时渊五指缓缓收紧，心绪沉郁难平。
另一边，崔府。
刚刚与崔渡川结束试探周旋的顾朝兮，缓步走出正厅，眉眼间依旧凝着几分凝重。
她细细回想方才崔渡川的话，终于理清了所有脉络。
原来是萧时渊的预知梦出了差错，错认了人。
他将作恶多端、害惨自己的前世恶人错安在了自己身上，反倒将真正作恶的顾朝云，当成了无辜受害之人。
也正因这场错认的梦境，萧时渊才会对自己百般厌恶、屡次猜忌。
想通这一切，顾朝兮轻轻揉了揉酸胀的眉眼。
前世恩怨早已尘埃落定，她从未想过与萧时渊再续前缘。
她此生唯一的执念，从来都只有报仇雪恨。
前世是她亏欠萧时渊，这一世，她只求两不相欠，再无纠葛，不愿再与他牵扯半分情爱牵绊。
此刻的她，甚至暗自觉得可惜。
可惜顾朝云太过愚蠢浅薄，沉不住气，这么快就露出破绽，被萧时渊识破端倪。
心绪百转千回间，侍女林良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恭敬禀报：“小姐，宫里传来消息，云贵人被打入冷宫了。”
顾朝兮微微一怔，面露讶异：“何事？查清楚缘由了吗？”
“奴婢打听过了，宫里人人都说，云贵人犯下欺君大罪，故而被陛下打入冷宫。”
“欺君之罪……”
顾朝兮眉头紧蹙，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定了定神，沉声吩咐：“此事闭口不谈，不许对外人透露分毫。日后若是有人问及我与顾朝云的关系，你便对外宣称，我与她素来不和、势同水火。”
“奴婢明白，谨遵小姐吩咐。”
林良心性通透，虽不解其中缘由，却依旧老老实实应声遵从。
此事暂且按下，顾朝兮心中还压着一桩未了结的旧事。
她移步往后院走去，走到一间偏僻狭小的厢房外。
屋内，还关押着一人——正是一直等候处置的钱姨娘。
听到脚步声从外面传来，钱姨娘微微抬头，便看到了站定在自己面前的顾朝兮。
她嗤笑一声道：“怎么？你如今是来看我笑话的？”
顾朝兮提起裙摆在她面前蹲下，脸上并无分毫笑容。
她低声道：“我从未想过要看你笑话，钱姨娘，是你自己做错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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