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施压
顾朝兮刚刚走进祠堂，一纸批命便被扔到了她的面前。
崔老夫人微微眯起双眼，一双透着寒意的眸子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牢牢地盯着顾朝兮，缓缓开口：“朝兮，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顾朝兮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批命，神色无波无澜。
这便是崔老夫人给顾朝兮的第一个下马威，在顾朝兮第一次伸手去捡地上的这一纸批命的时候，便无形之中落入了崔老夫人的圈套之内。
一旁的侍女青梧见状，看穿崔老夫人的计谋，连忙上前弯腰拾起批命，恭敬递到顾朝兮手中。
顾朝兮接过，低头将那批命看完，嗤笑一声。
只一眼，她便知晓钱姨娘与刘氏早已为此筹谋许久。
青城山的道士在京中素来声名远扬，以算卦灵验著称。
可说到底，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利益足够，让这些道门高人写下一纸对她不利的批命，从来都不是难事。
看完批命，顾朝兮轻笑一声：“祖母，孙媳实在不知，仅凭这一纸批命又能说明什么？”
钱姨娘深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顾朝兮彻底拉下马来，此刻也不再遮掩，径直站出，指着顾朝兮厉声开口：“就是你，是你活活克死了大夫人！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问这批命说明了什么！”
顾朝兮却是冷笑：“钱姨娘，我婆母本就缠绵病榻多年，她寿数已尽与世长辞，与我何干？你怎能将所有人的生死，尽数怪罪到我一人头上？”
钱姨娘冷笑道：“起初我也不信这些命格之说，可细细想来，你刚出生，生母便骤然离世，难道不是被你克死？
后来你那嫡母也死得不明不白，如今又克死你的婆母！你本就是命格带煞，天煞孤星！但凡与你有所牵扯之人，皆难逃惨死的下场！
如今青城山玄真道长的亲笔批命在此，铁证如山，你还要抵赖不成？
依我看，你根本不配做崔府主母，崔家少夫人之位，你坐不稳，也坐不起！
不如你自行写下和离书，从此遁入空门常伴青灯古佛，我等便可不再追究你克死婆母一事！”
顾朝兮并未与钱姨娘争执，转头看向端坐主位的崔老夫人，语气平静：“老夫人，难道您也相信这一纸荒谬之言？”
崔老夫人眯眸注视顾朝兮良久，缓缓摇头：“朝兮，青城山玄真道长的批命，就连太后娘娘都深信不疑。
仅凭你一己之言不信，是作不得数的。”
顾朝兮闻言，嗤笑一声：“这么说，祖母也信了这上面的无稽之谈？”
“并非是我偏听偏信。”崔老夫人神色笃定，“此乃玄真道长亲笔批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朝兮，你身负天煞孤星命格，命格极凶。
寻常人家皆容不下这般命格之人，我崔府的少夫人更万万不能是这等命格之人，这些道理你可明白？”
顾朝兮望着此刻步步紧逼，态度冰冷的崔老夫人，心中骤然通透。
她总算看清了崔老夫人的真面目。
今日之事，虽是钱姨娘与刘氏联手设计，可以崔老夫人的城府与阅历，不可能看不穿其中破绽。
她是看穿一切，却有心顺水推舟，借此事借机惩治自己。
想通这一点后，顾朝兮唇角的笑意反倒愈发明艳张扬。
“祖母，若您只想凭一纸虚无缥缈的批命便定我的罪，我断然是不认的。
何况和离休妻之事，理应禀明家主，若崔渡川也决意休我，朝兮无话可说，甘愿受罚。”
一旁的钱姨娘立刻出声讥讽：“顾朝兮！谁不知家主被你这狐媚手段迷了心智，满心满眼皆是你一人！就算家主偏袒于你，也改不了你是天煞孤星的事实！
今日你没得选！若还想留几分体面，便自请和离，免得最后落得难堪下场！”
一直沉默旁观的三夫人，此刻也低声附和：“是啊，此事太过蹊跷，朝兮嫁入崔府时日尚短，偏偏你一来，大夫人便骤然离世。
再想想你生母、还有暴毙的嫡母，难不成朝兮你当真是天煞孤星命格？
若是如此，岂不是要将我们崔府上下尽数克死？
今日死的是大夫人，明日、后日，难保不会轮到我们！说实话，三叔母的心中实在惶恐。”
三夫人素来性子内敛，极少掺和府中纷争，可她虽然不吭不响，却最会审时度势。
她早已看出，是老夫人有意惩治顾朝兮，自然顺势附和，跟着众人一同编排诋毁。
顾朝兮眸底掠过一抹了然，抬眸看向崔老夫人：“所以在祖母眼中，我便该自认命格不祥，自请和离，常伴青灯古佛？”
崔老夫人语气放缓，带着敲打之意：“朝兮，祖母并非想要赶尽杀绝。你对崔府有功，只要你肯低头认错，记住今日教训，往后安分守己，为崔府尽心效力，我等也未必非要逼你和离。
人这一生，总要学会低头隐忍。太过自命不凡，以为事事尽在掌握，绝非好事。”
顾朝兮轻轻颔首，眼神却愈发清冷：“所以祖母是要我低头，承认自己是天煞孤星？
从今往后，我便要背着这莫须有的污名度日。
日后任何人想拿捏我、欺辱我，都能凭这命格之说作借口，将我踩进那泥沼之中，祖母可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原本以为崔老夫人明辨是非通透豁达，如今才看清，这位老夫人恐怕早已对她心生不满了。
既如此，她也无需再忍。
崔老夫人没想到顾朝兮竟敢当众顶撞自己，当即重重一拍桌案，厉声呵斥：“顾朝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降生之日，生母惨死，你入顾府，嫡母离世，你嫁崔府，婆母暴毙！你身负天煞孤星命格，害人匪浅，难道还敢不认！”
顾朝兮微微仰头，目光澄澈无畏，淡淡回视：“我偏就不认。”
“放肆！”崔老夫人怒极，“区区晚辈，竟敢屡次顶撞长辈！单凭这一点，我便可直接将你拿下，行家法惩处！”
顾朝兮莞尔一笑，她双手一摊，毫无惧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祖母若要罚我，也需证明我确实有错才行。”
崔老夫人厉声驳斥：“天煞孤星虽非你刻意为之，却是因你而起的天灾宿命，祸端因你而起，罚你何错之有？”
“天煞孤星，世人皆道是天灾宿命。”顾朝兮目光骤然锐利，字字清晰，“可若我说，这一切从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呢？”
话音落下，她缓步走到崔老夫人面前，两指之间夹着那张批命，面向祠堂众人。
“这批命之上，言我克父克母克亲克子，可若我婆母的死，根本不是命格所致，而是有人蓄意谋害，然后栽赃嫁祸于我呢？”
顾朝兮此言一出，满堂众人皆是一愣，神色哗然。
三夫人率先惊声开口：“这怎么可能？谁敢谋害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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