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一接下
萧时渊也没想到，崔渡川竟然这般敏锐，竟从他的细微反应中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沉默片刻，轻叹一口气，缓缓开口：“崔渡川，并非是朕执意要拆散你与你的妻子。
只是朕曾请国师卜过一卦，你与顾朝兮终究是有缘无分，何况你这妻子并非真心待你，你又何必执意于她，虚度光阴？
你放心，即便朕处置了顾朝兮，也绝不会牵连你分毫。
朕可对外宣称她因病暴毙，赐她身后无上尊荣，这般结局难道不好吗？”
“陛下。”崔渡川抬眸，语气坚定，“她是臣妻，不是罪人，只要臣活一日，便无人可以随意辱她害她。”
萧时渊看着他，又气又无奈：“看来你是真的被她迷了心智！罢了，你既不认同也不应允，朕与你便无话可说了。朕累了，你先行退下罢！”
可崔渡川依旧端坐于紫檀木椅上，分毫未动。
萧时渊眉色一沉：“怎么？朕的话你如今也敢不听了？”
崔渡川抬眸，神色坦荡：“臣自然可以退下。但退下之前，还请皇上秉公处置顾府一事，给臣、给臣妻一个公道答案。
臣只想问一句，陛下昔日许诺臣妻的三个诺言，如今可还作数？”
萧时渊没想到崔渡川竟如此步步紧逼。
他瞥了眼一旁战战兢兢跪地的宫女，又看向崔渡川，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为难：“渡川，你非要这般为难朕吗？”
“非是臣为难陛下，是陛下步步相逼，为难臣与臣妻。”崔渡川语调平淡，字字铿锵，“自始至终，臣妻皆是无辜之人，陛下若肯静心彻查，便知臣妻幼时，生母惨死叶氏之手，多年来更是被叶氏百般苛待、受尽折辱。
如今叶氏已逝，云贵人却执意要臣妻跪拜叶氏牌位、迁叶氏入祖坟祠堂，恕臣绝难从命。”
他眸光凝着一片清冷决绝：“陛下若执意降罪，定臣妻抗旨不尊之罪，那臣，便与妻子同进同退，生死相随。”
萧时渊怔怔看着崔渡川，胸口郁结着满腔闷气，最终只得无奈摆手：“你退下吧。朕已知晓你的心意，此事，朕会三思决断。”
闻言，崔渡川不再多言，从容起身，对着萧时渊躬身一礼，转身退出殿外。
萧时渊活了半生，执掌天下，从未有人敢这般公然以情义相逼，同他对峙。
换作旁人，他早已龙颜大怒，拖下去严惩不贷。
可偏偏这个人，是崔渡川——是他此生最愧疚、最信任、最亲厚的兄弟。
殿中寂静无声，情义两难周全。
一边是满心偏爱、悉心疼宠的顾朝云，一边是情同手足、不离不弃的崔渡川。
无论他如何抉择，终究要辜负一方。
萧时渊闭目长叹，招手唤来近身太监，附耳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太监闻言浑身一震，满脸震惊地抬头看向帝王。
萧时渊眸色一厉，沉声催促：“还不快去！”
太监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诺，匆匆出宫，即刻前往顾府查办此事。
——
顾府之中。
顾朝兮与顾朝云静静端坐，等候宫里的最终结果。
不多时，宫中传旨太监匆匆抵达顾府。
见来人是帝王近身的周公公，顾朝云心头一喜，立刻快步迎上前去，眉眼间满是笃定得意：“周公公，您竟亲自前来？可是皇上已经定下决断？”
周公公看着她，神色迟疑，拱手道：“云贵人，老奴此番前来，是奉旨传口谕。”
“公公但说无妨。”顾朝云笑意盈盈，语气带着十足把握，“不知皇上如何裁定？”
她心中早已认定结局。
皇上素来对她万般偏爱，如今遣贴身太监亲至，必然是偏袒于她，要降罪顾朝兮！
见周公公面露难色、欲言又止，顾朝云故作大度，淡淡开口：“周公公不必顾虑，尽管直言。
我这妹妹行事鲁莽，一意孤行违抗圣意，的确失礼至极。不过即便皇上要降罪于她，本宫也会入宫替崔少夫人求情。”
话音落下，顾朝兮方才缓缓放下手中茶盏，起身走出正厅。
见顾朝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她眸色微淡，眉头轻蹙。
顾朝云见状，更是气焰盛极，冷声道：“顾朝兮，你若此刻幡然醒悟，跪在我母亲牌位前诚心忏悔，行三跪九叩大礼，本宫未必不能保你一命。”
你若执意不从，下场如何，你心知肚明！”
顾朝兮并未理会她的挑衅，只抬眸看向周公公，从容俯身行礼：“周公公，陛下口谕如何，还请直言相告。”
周公公左右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二人，脸上迟疑更甚。
顾朝云见状，只当他是碍于顾朝兮诰命身份，不敢直言降罪，心底得意更甚，扬声道：“顾朝兮，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你真以为皇上会偏袒你？皇上满心满眼从来只有本宫一人！
周公公，不必犹豫，即刻宣读圣上口谕便可！我等静心聆听！”
周公公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朗声传旨：“咱家传陛下口谕：
崔少夫人昔日宫宴驯服汗血宝马，扬我大渊国威，朕曾当众许诺其三桩心愿，君无戏言，断无食言之理。
云贵人即刻回宫，静候旨意，不得再于顾府滋事生非。”
“什么？！”
顾朝云脸上所有得意瞬间僵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愣在原地，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
她失声尖语：“不可能！皇上那般疼我，怎么会弃我护着顾朝兮这个贱人！绝不可能！”
顾朝兮从容屈膝跪地，恭敬叩首：“臣妇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之后，顾朝云一把拉住周公公的手，满眼不敢置信：“周公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要我即刻回宫？我母亲牌位尚未入祠堂，坟冢未迁入顾氏祖坟，此事尚未了结啊！”
周公公腰身微弯，苦声劝慰：“云贵人，您就莫要让陛下为难了。崔少夫人手握陛下亲许的三桩诺言，满朝文武皆可作证。陛下身为天子，绝无食言的道理，还望贵人体谅圣心难处。”
顾朝云僵立原地，久久无法接受这翻盘结局。
此时，顾朝兮缓步走到她面前，眼眸澄澈清冷，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抱歉，终究没能如长姐所愿。
叶氏作恶在先，如今能留她全尸入土下葬，已是我最大的仁慈。
长姐，莫要得寸进尺。”
这番话彻底激怒顾朝云，她怒目圆睁，扬手便要朝顾朝兮脸上扇去：“你竟敢这般同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顾朝兮抬手，稳稳攥住她落下的手腕，力道沉稳不容挣脱：“长姐慎行。
我乃陛下亲封一品诰命夫人，即便是皇后娘娘，动我之前也需再三权衡。你这一巴掌若真落下，后果，怕是长姐你承担不起。”
说罢，她重重甩开顾朝云的手。
顾朝云往后踉跄两步，气得浑身颤抖，目眦欲裂：“顾朝兮！你我今日之仇没完，早晚我会尽数讨回！”
顾朝兮唇角浅扬，淡然一笑：“长姐尽管放马过来。你所有手段，我顾朝兮，一一接下。”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905/5453749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