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崔渡川的记忆

顾朝兮闻听此言，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抹空白。

崔渡川脸色难看到极致，他像是忍无可忍一般，一步一步走近顾朝兮，单手扣住顾朝兮的腰，将顾朝兮直接抱在了书案上，昔日他用来批改奏折的书案，砚台折子落了一地，顾朝兮伸手要去捡，崔渡川却用手扣住了她另外一只手。

从始至终，他那双凌厉的目光紧紧锁着顾朝兮。

崔渡川此人，天下门阀共尊的家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崔渡川出来京城的时候，朝野上下不乏有轻视之人，因为他们初见崔渡川的时候，崔渡川只穿着一袭月白广袖长袍，静静地站在殿中，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

什么崔氏家主？

什么天下门阀之首？

一眼看上去，不过是个皮囊更俊逸一些的凡夫俗子罢了，哪有传言中的那么神乎其神？

可很快，朝中这些大臣便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这位崔家主，手段之狠绝，比起皇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从崔渡川出现，便在朝堂之上无往不胜，言笑间断杀伐，素手批改过的奏折便是国策，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这位崔家主在京的权势便如日中天。

他的那双眼睛望来，仿佛你心中所有的算计全都无处遁形。

可此刻，崔渡川却蹙着眉看着顾朝兮，像是看不透顾朝兮一般。

顾朝兮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崔渡川为何会忽然动怒。

“大人，我说了我会救你，就一定说到做到，至于以身试毒，本身就是我该做的事情，而且大人不要忘了，我可是神医谷后人，这些毒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根本不足以要我的命。”

顾朝兮一字一句地解释。

或许因她是神医谷的血脉，所以顾朝兮从小就喜欢医术，对于配置毒药这方面，居然也天赋卓绝。

有时候这毒药用在别人身上，剂量多少，药性的猛烈程度，都只能靠推断和猜测，是以多的是大夫在自己身上试毒的，这对医者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顾朝兮并不能理解为什么崔渡川的反应居然那么大。

崔渡川抬眸便对上了顾朝兮盛满了困惑的眸子，一时竟是气笑了。

这个女人……

说她愚钝，她偏偏处处算计，回回都是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个人。

说她精明，可她却是真心实意的不理解，不理解他此刻的失态。

崔渡川伸出手指，划过顾朝兮脸颊上的泪痣，千般珍重，万般怜惜。

他从始至终气的，都只是气顾朝兮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或许，他该对她更坦诚一些。

“顾朝兮。”他忽然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顾朝兮抬头看他。

那双琉璃一样的眸子清楚地映着崔渡川的身影，只是也仅仅只是映在她的眼中而已。

“或许，是我太沉迷博弈……”他声音沙哑着开口。

顾朝兮蹙起眉，静静地听着他的话。

可崔渡川却忽然住了口，眼底翻涌着的情愫稠郁得几乎化不开，最后却只化作一声轻叹，笑叹：“不，我不能说。”

他站起身的一瞬，就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沉静的模样。

顾朝兮试探着举了举手中的毒药，问：“所以大人，咱们还治吗？”

崔渡川言简意赅：“治。”

空旷无人的大殿内，顾朝兮取出两瓶药品放在书案上，她指着那素色的小瓶子说：“这个，是我配制的毒药。”

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那个红色的瓶子：“这个，是我配制的合欢散。”

崔渡川闻言，俊眉微微挑起。

顾朝兮就知道崔渡川会误会，赶忙解释道：“首选，合欢散这种东西，本来就不仅仅是那等用处，我配制的这种毒猛烈非常，若是大人您就这么喝了，恐怕你的心脉会承受不了，而这种合欢散，虽然会导致……但是却能变相舒缓心脉服下剧毒后产生的副作用，不至于让大人您因为刚刚服下这种毒药抑制不了毒性，便呼吸停滞而亡。”

而崔渡川却只是静默无言的望着她，那目光里似乎依旧带着几分困惑。

气氛诡异的沉默，顾朝兮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哪里很奇怪。

明明自己的本意是治病救人，为什么自从这合欢散拿出来的时候，就好像她觊觎崔渡川美色似的？

她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发誓：“大人，我真的只是想给您治病而已，绝无非分之想。”

顾朝兮信誓旦旦。

崔渡川似乎笑了笑，道：“好，我信你。”

于是，顾朝兮先将那一小瓶合欢散举到了崔渡川面前，示意崔渡川喝下。

崔渡川干脆利落地接过，仰头饮尽，继而是第二瓶毒药……

等崔渡川饮下这两瓶东西后，顾朝兮便打坐崔渡川的身后，帮崔渡川输送内力，维护他的心脉。

可不知为何，在顾朝兮的双手放在崔渡川背上的一瞬间，顾朝兮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

血，满地的血……

地上全都是尸体，秃鹫就在天上盘旋。

此刻，那只秃鹫显然已经盯上了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的男人。

它的喙没入腐肉，将人的内脏扯出来在嘴中咀嚼着，血顺着它的脖子和光秃秃的头流到地上。

它一遍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静静的窥伺着此处唯一的活人。

秃鹫已经迫不及待。

它的眼睛冰冷无比，满是贪婪，而那躺在地上的男人，却毫无生气，如死了一般。

这一幕如一柄利刃，像是直接劈开了顾朝兮的脑袋刺入顾朝兮脑海里的。

这一瞬间，顾朝兮浑身僵硬，整个人差点惊叫出声！

因为那一刻，她就是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周围堆积的尸体，食用腐肉的秃鹫，虎视眈眈看向她的目光……

不，准确来说，那目光不是看向她的，是向崔渡川的。

顾朝兮手指微微发抖，心中却无比困惑！

神医谷的能力能够读取一个人的记忆，刚刚那一幕一定是崔渡川的记忆。

黄沙漫天，尸骨遍地，秃鹫盘旋，那种地方能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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