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以身试毒

顾朝兮闻听此言，倒是笑了，她颇为好奇：“你如何知道我与家主的关系好不好？”

崔瑾行哼了一声道：“我又不傻，你人前喊家主一口一个夫君崔郎，等没有人的时候，你却也跟个下人一般称呼他为家主和大人，我一直都听着呢！”

顾朝兮双手抱胸：“所以呢？”

崔瑾行重重一拍桌子：“放了我娘！你凭什么关我娘！如果你不把我娘放了，那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让所有人知道你和家主根本就没有表面上那么恩爱！”

顾朝兮也重重一拍桌子：“崔瑾行，你娘犯了错，就是要接受惩罚！不仅仅只是你娘，你、我、所有人，只要是人，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她做了错事，又没有能力承担后果，便只能自食其果。”

崔瑾行恶声恶气地说：“那你呢，你又是什么好人？”

顾朝兮神色严肃，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崔瑾行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崔瑾行，我不是好人。我甚至可以这样告诉你，好人与坏人，对的和错的，说到底都是别人制定的规则而已，而当你是那个弱者的时候，就只能接受别人制定好的规则。

你杀人了，但是你有能力掩埋此事，让所有人察觉不到，或者说你杀了人，又有法子给自己脱罪，那么你就可以去杀人。

同样的，作恶也是一样的道理。

你有能力去作恶，又有能力承担作恶的结果，没有人会拿你怎样的。

这世上小偷那么多，偷盗东西被抓，就只能被关起来，那些偷了东西却没有人发现和抓到的，自然不用承担这个结果。

崔瑾行，你这样聪明，你心里应该清楚，你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如今她无力承担作恶的后果，就只能遭其反噬，她根本就没得选。

就比如一个小偷，他三年前偷了东西，三年后被官府查到抓住，那也是自食其果。我要告诉你的是，敢作敢为千斤重，当机立断二两轻，其中利害你自己掂量。”

崔瑾行瞪着顾朝兮，显然没想到顾朝兮会这样说。

“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为什么不在我面前说我娘的坏话，让我讨厌她？”崔瑾行又问。

顾朝兮笑了：“崔瑾行，我不是畜生，那是你的亲生母亲，我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孩子面前说他母亲的不是？

纵然做错了事情也是你的生母，任何人都能说她不好，但是你不能，因为她在乎你，你维护她，同样也是天经地义，但是崔瑾行，她做了错事且无力承担后果，那么她就该遭到反噬。”

她帮崔瑾行擦掉脸上的泪痕，重新走到椅子上坐下：“我不会放过她，因为她想置我于死地，同样的，等你长大后怨我恨我，自然也可以找我给你娘报仇雪恨，等你有能力复仇的时候，我等你找我复仇。”

崔瑾行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顾朝兮。

顾朝兮道：“至于我与崔渡川之间的感情，随便你怎么说，没有人会在乎你一个小孩子说了什么的，尤其是你的母亲刚刚犯了错，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是你在诋毁我而已。”

崔瑾行僵住。

顾朝兮用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道：“崔瑾行，你道行太浅了，早点洗洗睡吧。”

崔瑾行眼眶含泪，转头就跑了。

青梧站在一旁目睹全程，蹙眉道：“夫人，你这样对他说，他会恨你的，倘若他将来真的报复你该怎么办？”

顾朝兮却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不会的，他心里清楚母亲做错了事，只是想找我要一个结果而已，倘若他真的要害我，绝不会跑到我买面前先通知我一声。”

顾朝兮握住手里的药瓶，心中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当日下午，崔渡川听了墨书的传话，在忙完手中的正事以后就准备告辞回府了。

见此，萧时渊有些奇怪的蹙眉：“崔卿，再过几日南国使者就要入京了，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商议，朕还等你给朕一个具体的施行折子呢，今日怎么走这么早？”

崔渡川顿了顿，拱手道：“臣明日将折子拟出再呈给皇上也不迟，今日早退，实为夫人思念。”

崔渡川一提起顾朝兮，萧时渊脸上就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崔卿啊，朕瞧着你这个妻子心术不正，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崔渡川闻言笑了：“皇上何出此言，皇上应该还未真的见过臣妻，又怎么好妄下论断。”

听了崔渡川的反驳，萧时渊不由一噎：“朕在梦里……”

这话说了一半，自己也觉得扯，不由住了口。

崔渡川微微一笑，再次躬身施礼：“皇上，臣不好让家妻苦等，如今便先告退了。”

言罢，不等萧时渊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萧时渊不知为什么，在听到崔渡川说“家妻”二字时，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另一边，崔渡川刚刚回到映雪楼，顾朝兮就早早在映雪殿等他了。

见崔渡川缓步走来，顾朝兮拿着手中的毒药迎上：“大人，这可是我精心配置的毒药，虽然说或许不能与牵机这种天下奇毒想比，但是我已经试过了，此毒毒性凶猛，用来辅助牵机压制那无名热毒再合适不过。”

崔渡川闻听此言，却是一顿：“你试过了？如何试的。”

顾朝兮如邀功一般，拍了拍胸脯道：“自然是以身试毒好确保万无一失了，大人放心，绝不会出错的。”

崔渡川的脸却倏然一沉：“以身试毒？”

他拉过顾朝兮的手，发现顾朝兮的手居然正在微微发着抖，掀开顾朝兮的袖子一看，只见顾朝兮的胳膊上青紫一片，看上去就触目惊心。

“你以身试毒？”崔渡川又问了一遍。

顾朝兮不知道崔渡川这是怎么了，还以为他不放心这毒的效用，用力点了点头：“当然了，这毒要用在大人您身上，可不能出什么差池。”

崔渡川那双眼眸沉郁无比，他道：“所以呢，你的命就不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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