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捷足先登

这几日的时间里，顾朝兮一直在房中绣嫁衣，偶尔会去公主府探望小世子。

经过顾朝兮几日治疗，那小世子的身子渐渐好转，他似乎颇喜欢顾朝兮，每每看到顾朝兮就咯咯直笑。

她也打心底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抱起小世子就舍不得撒手，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就连长公主见了都不由哑然失笑。

顾朝兮这次专门绣了个荷包系在小世子腰间，长公主见了，笑说：“你这个荷包好生精致，戴在小孩子身上岂不暴殄天物？”

顾朝兮则笑道：“长公主有所不知，我在这荷包里添了些自己做的草药香料，有安神强体之效，若小世子随身携带，对心疾大有益处。”

长公主没想到顾朝兮居然想得这般周全，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许多。

等侍女进来将小世子抱下去后，长公主才亲自给顾朝兮斟了一杯茶，道：“本宫派人去查了当年旧事，的确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却晚了一步，被人捷足先登了。”

顾朝兮眉头倏然拧起：“被人捷足先登？”

长公主含笑看着她：“你既然有崔家家主撑腰，如何又大费周章来求我？想必你想要的那两件关键证物，此刻已经落在崔渡川的手上了。”

顾朝兮一愣。

她原没指望崔渡川真的能帮她的，更没想到居然是崔渡川率先查到，并将那两件证物拿在手中。

长公主道：“本宫一直在想，像崔渡川这般克己复礼，做事极有原则之人，是很少为不相干之人破例的，看来你对这位崔家主来说的确不一般。”

长公主拍了拍顾朝兮的手：“如今当年旧事已经查明，你的母亲的确就是我萧氏皇族的恩人，而你又救了本宫的孩子，本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你和你的母亲再受委屈，所以你想要本宫做什么尽管提，本宫一定尽力而为。”

长公主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并无笑容，反而多了几分严肃认真，看得出是真心实意想要帮顾朝兮的。

顾朝兮道：“既然如此，我想请长公主殿下帮我设一个局。”

“局？”长公主表情有些意外：“你想要本宫帮你设一个怎样的局？”

顾朝兮缓缓开口道：“请君入瓮之局。”

长公主看着喜怒不惊的顾朝兮，眼底划过一抹欣赏：“好，本宫就帮你布下此举，但是本宫只能帮你设局，这一局到底是输是赢，可就全靠你自己了。”

顾朝兮微微一笑：“长公主殿下放心，不管是输还是赢，臣女都有分寸，绝不累及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见顾朝兮这般坦诚，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她的手搭在顾朝兮的肩膀上，缓缓开口说道：“顾朝兮，你若赢了此局，本宫便亲自为你添妆。”

……

这边顾朝兮刚刚才从长公主府里出来，便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外侧，崔府的马车高大排场，十分引人注目。

顾朝兮脚步微顿，正在思忖这是怎么回事，就见崔渡川身边的那个名唤墨书的护卫上前，他拱手道：“顾二小姐，家主有请。”

于是顾朝兮上了马车。

马车内，崔渡川正襟危坐，旁边的案几上便放着两个十分明显的紫檀木盒。

顾朝兮自从上了马车，眼睛就没从那两个木盒上离开。

她隐隐约约间已经猜到了那木盒里装的是什么，只是却只好硬装作看不见，同崔渡川笑道：“大人唤我上车所谓何事？”

崔渡川微微一笑：“请你尝尝我新得的茶。”

言罢，他亲自给顾朝兮倒了一盏茶，请顾朝兮品尝。

顾朝兮一口饮下，觉得这茶味道清冽醇厚，乃是上品好茶，不由含笑赞叹：“崔大人品味卓绝，这茶也是少见的好茶。”

崔渡川笑问：“比之公主府如何？”

顾朝兮没明白崔渡川为何有此一问，愣了愣答道：“公主府的茶也是好茶，若比崔大人这一杯，便稍逊一筹了。

崔渡川道：“原来如此。”

喝完茶后，顾朝兮的目光便又不由自主地往那盒子上瞟，偏偏崔渡川就是什么都不说，甚至道：“眼瞧着天色不早，你若再不回府，顾府怕要着急寻人了。”

顾朝兮听出来崔渡川是在隐晦送客，她试探着问道：“难道大人没有别的事情要告诉我吗？”

“没有。”崔渡川言简意赅。

顾朝兮眼皮微微一跳。

此刻她终于确信，虽然崔渡川瞧着吹风拂面心情极好的模样，可对方就是存了心要刁难她来的。

顾朝兮试探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大人生气了。

崔渡川笑道：“顾朝兮，你可知一奴不侍二主的道理，若你有旁的退路，又何须三番两次找我呢？”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眼睛里却带着无尽的冷意。

他打开那紫檀木盒，取出里面的账册翻了翻，却将之悬在案几上的烛台上方。

那烛台明明灭灭的火舌正贪婪着试探，想要将账簿吞噬焚毁。

顾朝兮心里一紧，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冷。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一本账簿，明白崔渡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一奴不侍二主，她必须在他与长公主只间二择其一。

“若我未来的妻子不能与我一条心，那便不如不娶，你觉得呢？”

顾朝兮道：“崔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与长公主不过是点头之交，互惠互利罢了，绝不可能会因此耽误我和崔大人您的合作。”

“哦，”崔渡川饶有兴致的问：“难道你我只之间便不是互惠互利的合作了？”

顾朝兮闭了闭眼睛，脑袋转的飞快。

她知道，自己此此刻只要有一句话说错，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我与长公主是互惠互利，与您却是性命之交。”

顾朝兮缓缓开口，声音诚恳：“我的命都是您的，您也知道，您的命也只有我能救。

正是因为您有我的弱点，我也有您的弱点，我们的关系才非旁人可比。

若我对崔大人您有异心，又怎么可能会折损自己的寿元去救大人您呢？这岂非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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