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赌注全押
顾朝兮问这些话的时候，心中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虽然她并不知道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内情，但是光从那位钱姨娘那横行无忌的态度上来看，她显然是仗着什么势才这般有持无恐。
顾朝兮不怕别的，就怕这个钱姨娘对崔渡川来说不一般，那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她此刻只着里衣，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男人，她那双乌黑清透的眸子里似乎藏着几分困惑，正忐忑地等着他的答案。
崔渡川的眸子再次落在顾朝兮右脸颊旁边的那一点泪痣上，盯着看了看。
顾朝兮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问：“大人，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嗯。”崔渡川说。
不可能吧？她才刚刚沐浴过……
顾朝兮将信将疑，正要去镜前看看，却忽然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抹过那一抹泪痣，一触即放。
“没有了。”
顾朝兮还被拽着手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的“哦”了一声。
她又提起刚刚提起的话题：“那个钱姨娘……”
“你做得不错，”崔渡川看着顾朝兮道，“崔家的未来主母，不可被别人欺辱拿捏，若有下次，该打就打，该杀就杀，我帮你撑腰。”
话音刚落，顾朝兮的眼眸骤然一亮，刚刚的忐忑登时一扫而空。
少女轻咬贝齿，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她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崔渡川转了两圈儿，这才又缓缓开口：“那我能不能请崔大人再帮我一个小忙？”
崔渡川眉头一挑：“你这算不算得寸进尺？”
顾朝兮道：“那我作为崔大人的未婚妻，有这个得寸进尺的资格么？”
气氛霎时一静，男人只是微微眯起眼看着她。
顾朝兮连忙道：“我不会让大人白帮忙的，等下回大人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朝兮义不容辞，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拼着折损我自己的寿元，我也势必帮大人办到！”
夜幕沉沉，月华如水。
房内原本带着几分旖旎的氛围，因着顾朝兮铿锵有力的保证驱散了些许。
而听到顾朝兮这般宁肯折损寿元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帮他做事的保证，崔渡川的心情却愈发差了几分。
他蹙眉看着顾朝兮：“你要我做什么？”
顾朝兮的表情认真了几分：“我想请崔大人帮我找两样东西。”
“一本账簿，还有一块玉玦，若能寻到这两样东西，朝兮甘愿为大人驱使，愿为大人做牛做马一辈子。”顾朝兮信誓旦旦的说。
她左一口大人，又一口家主，眼神干净，有什么说什么，可崔渡川就是不知为什么，觉得很是不快。
顾朝兮说完，就见崔渡川神色阴沉要走。
她忽地记起另一桩事来，不敢出声，怕让院子里值守的下人听到，于是下意识地拽住了崔渡川的衣袖。
崔渡川脚步顿住看向她，顾朝兮则赔着笑，硬着头皮说道：“那个大人，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麻烦你。”
男人言简意赅地冷笑了一声。
顾朝兮倍感冤枉。
她赶忙将自己绣好的嫁衣盖头塞到崔渡川手中，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大人，按照咱们大渊朝的习俗，这女子出嫁的盖头应该由未婚夫君亲自去绣，我知道大人日理万机没这个时间，于是已经提前绣好了，只需要等大婚之日大人将此盖头拿出亲自盖在我头上便好。”
顾朝兮觉得自己简直太体贴、太善解人意了。
按照大渊的习俗，若是未婚夫君不肯亲自绣这盖头，便是对这一桩婚事不满，女子就算嫁到婆家，也是没有地位要吃苦头的。
但是要让崔渡川亲自去绣这盖头……画面太美，顾朝兮想都不敢想。
所以她提前绣好，只需等大婚之日，崔渡川装模作样拿出来盖在她头上即可。
崔渡川看着被强行塞在手里的盖头，眉头再度跳了跳。
顾朝兮见崔渡川是真的不耐烦了，赶忙改拉为推：“大人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崔渡川推门要走，顾朝兮却再度拉住了崔渡川的手。
少女的手冰凉，似一块寒冰，崔渡川抬眸对上顾朝兮湿漉漉的眸子：“大人，还望您能再帮我一回，那一块玉玦和账簿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知道了。”
崔渡川惜字如金地说完，转身离开。
而顾朝兮则看着崔渡川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刚刚还可怜兮兮的表情霎时变得冷漠了几分。
她对崔渡川会不会帮自己这件事，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这个人太冷静太理智，如果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逼疯囚禁，便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而自己提出的要求，对对方而言一定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
只是对方愿不愿意放在心上，愿不愿意举手之劳帮她一把，顾朝兮却拿不准。
毕竟她只不过是对方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既然是棋子，又哪里来的资格提要求、甚至是得寸进尺呢？
好在她从一开始就不指望他一个人。
不管是长公主那边还是崔渡川那边，只要这两方有一方查到真相，顾朝兮就不会输。
……次日，崔府。
侍卫墨书将自己查到的消息如实告知崔渡川：“顾二小姐口中所提的玉玦，应该是当年太后赏赐给那位女神医的信物，账簿更是那位女神医累积半生存下的家产，如今早已尽数落在了顾府叶氏手中。
“想办法寻来。”
崔渡川言简意赅。
墨书双手抱拳，应了一声是，就在即将转身离开之际，又忽然顿住脚步转过头道：“还有一件事，属下在追查这件陈年旧事的时候发现，有另外一些人马也在查，属下顺藤摸瓜，发现对方是长公主府的人。”
听到手下的护卫这么说，崔渡川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想到了昨晚顾朝兮可怜兮兮求自己的场景。
那时的顾朝兮给他一种错觉，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这个女人演得再可怜，却显然没打算将赌注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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