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冷泉疗伤
顾朝兮是被对着崔渡川坐在药泉里的，此刻的她背紧贴着药泉的边沿，冰冷的泉水丝丝沁入她的身体，因为这段时间平繁使用能力而受损的心脉反而空前的好受了些许。
她虽然背对着崔渡川而坐，却能感受到他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顾朝兮并不明白崔渡川为什么有此一问。
她受伤与否是她自己的事情，跟崔渡川又有什么关系。
但此刻她泡在人家的药泉里，又受了不小的伤，此刻若不实话实说，她真不知道喜怒不定的崔渡川会做出什么事来，于是她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崔大人，我的能力并非凭空而来，贸然使用是会付出代价的。”
男人的眉头骤然拧起，他搭在顾朝兮肩膀上的手指不自觉用力了几分：“所以，你每一次使用能力都会遭受反噬？”
顾朝兮点了点头：“大人所猜不错。”
事已至此，事情便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她干脆转过身，将双手枕在岸边，笑吟吟地看着崔渡川道：“我知道大人一直都在防备我，毕竟这种手段可以随意操纵修改一个人的记忆，甚至还可以随意命令一个人为自己做事，大人防备我理所应当，但这种能力终究只是取乱之术，并非真正的无所不能。
一个人抵抗意志越强，便越不容易被我的手段所操纵，光是上次强行操纵大人身边的那名侍卫，就已经花了我好大的功夫，让我受了不小的反噬。
所以……”
她含笑抬眸，看着俯下身蹲在岸边的男人，笑容晏晏，那双清透的眸子里满是理智和清醒：“大人根本不必太过防备我，我既然是大人手中的棋子，自然任由大人所操纵，只要大人能给我想要的东西，我就永远是大人手中的刀。”
顾朝兮说的话都是大实话，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有人拥有这样的手段，换做她她也会忌惮。
如今把话说开来，便会少很多麻烦和莫须有的猜忌。
她以为崔渡川听了这些话会放心，却不了崔渡川听完，却只冷笑了一声。
顾朝兮秀眉微蹙，看着有些不解：“大人作何发笑？”
“顾朝兮，你倒是很看得清自己的身份。”
顾朝兮点点头道：“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自作多情。”
崔渡川眉目修长，鼻梁高挺，顾朝兮抬起头自下而上看，恰好看到男人柔和与锋利并存、线条堪称完美的下颌。
再往上看，她不由打了个寒战，崔渡川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眸子毫无温度可言。
两人对上目光的一瞬，崔渡川缓缓笑了，顾朝兮心中一喜。
莫不是自己的坦诚奏效了？
心中刚这么想着，就见崔渡川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一动，不过轻巧一推，顾朝兮没扒住湿滑的岸沿，“扑通”一声被推进了药泉里。
她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重新摸到岸边。
可此刻，岸边的男人早已起身离开。
看着那道修长清冷的背影，顾朝兮心中大骂崔渡川不是人。
不是说崔家家主光风霁月，温和守礼最有风度吗？
顾朝兮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咬牙，不由一拳砸在岸上。
可就在她心里腹诽之际，男人却又忽地转过身，正好看到了顾朝兮咬牙切齿一拳砸在岸上的模样。
男人眉头一挑，似笑非笑。
顾朝兮咬牙切齿的表情登时一僵，转而换上温良恭顺的笑容，甚至还朝男人挥了挥手，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等顾朝兮泡过药泉，便觉得身子一轻，连日来的疲惫都跟着一扫而光，整个人心情都好了几分。
将走之际，她又去了一趟映雪楼的书房找崔渡川，给他写了一张药方，让崔渡川按照药方抓药按时服用。
为了一出心中恶气，顾朝兮故意在药方里多加了两种药材，一种是黄连，巨苦无比。
一种是夜明砂……乃是蝙蝠粪便。
这两种药纯粹是顾朝兮添来报仇的。
她洋洋洒洒写完药方，递给崔渡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大人只要按照此药方调养身子，身上的牵机之毒便会消退许多，虽不能彻底根治，却能重塑经脉，与后续的治疗有益无害。”
她言之凿凿，仿佛真心实意为崔渡川考虑。
崔渡川放下自己正在写的折子，接过看了一眼，在看到那两味药材后眼眸微微一动，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药方折起放在书案上。
“那大人，我就先告退回府了？”
顾朝兮做完这一切，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崔渡川却没搭话。
他不发话，顾朝兮也不敢贸然离开，直到过去半炷香后，崔渡川将手中的折子写完，扔给了顾朝兮。
顾朝兮接过，翻开看了一眼，眼睛骤然一亮！
因为这折子里写着的，正是崔家一干人等的喜恶习行，这对顾朝兮来说简直如获至宝。
有这折子在，顾朝兮便能省去许多麻烦，更能投其所好，提前规避一些麻烦。
顾朝兮这下才觉得今晚此行没白跑一趟。
虽然动了能力有些受反噬，但是泡了药泉又得了此物，已经很不错了。
顾朝兮双手合十，跟拜佛似的道了声谢，就在准备走的时候，崔渡川却又将她叫住：“顾朝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顾朝兮转过头，困惑道：“什么话？”
“久病自成医。”男人点了点桌子上的那副药方，笑容微微发冷：“下不为例。”
顾朝兮脸上的笑容一僵。
待她离开后，崔渡川身边的侍卫墨书才如幽魂一般悄然出现。
“家主，崔清烨说想让他全部交代可以，他只有一个问题。”
侍卫墨书的表情有些阴沉。
崔渡川问：“什么问题？”
“他问他的儿子崔渡川究竟在哪儿。”
崔渡川笑了：“告诉崔清烨，就说他的儿子在黄泉路上等着他。”
另一边，顾朝兮坐着马车回府的路上，就翻开了崔渡川给她的折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越看，顾朝兮的表情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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