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顾朝兮我在问你话
顾朝兮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传来侍女禀报：“二小姐，崔大人已至院外，邀二小姐一同出府逛灯会。”
空气霎时一凝，青梧“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顾朝兮脸上表情略带几分困惑，但是人已经到了院外，她定不可能让人久等，认命坐到梳妆镜前，任由青梧帮自己梳妆打扮。
青梧笑道：“小姐，我瞧着崔大人对你还是很上心的。”
顾朝兮心道，他自然上心。
不过倒不是对她上心，而是对自己的命上心。
等顾朝兮收拾妥帖后走出院落，就见男人正双手抱胸站在屋檐下。
男人身材高挑，宽肩窄腰，身上穿着一袭月白常服，瞧着似明月清风的翩翩公子，而非是什么手段狠绝，凌驾于众世家之上的门阀家主。
顾朝兮忽地想到，如今这位崔家家主，貌似是崔家历代家主里最年轻的一辈。
按道理来说，崔家主之位该是由崔渡川的父亲所继承，可崔渡川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家主，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反而卸下了家主之位，让给了自己的儿子，从此销声匿迹，从此京城里便鲜少再有崔家家主的消息。
但是前世顾朝兮一路厮杀坐上宠妃之位时，却曾经在帝王口中听到过这位早逝家主的一些隐秘往事。
譬如，帝王曾经怀疑，崔家前任家主，也就是崔渡川的父亲其实是死在崔渡川手上的。
想起前世自己听到的那些隐秘，顾朝兮忽然发觉，自己对崔渡川其实知之甚少，而对方却从一开始就将她看透了。
顾朝兮站在原地出神，直到崔渡川走到自己面前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男人手中提灯，含笑看向她：“走吧。”
顾朝兮回过神来，举步跟上。
直到上了马车，顾朝兮才问：“崔大人今日邀我所为何事？”
崔渡川道：“赏灯，不行么？”
顾朝兮十分有自知之明：“大人还是别开玩笑了。”
崔渡川见她这般清醒，不由轻笑：“去映雪楼，见我同你说过的那个人。”
顾朝兮对此早已猜到了几分，是以并不意外。
她想了想，忽然道：“如果我真的帮了崔大人这个忙，那崔大人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顾朝兮双手合十，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大人的母亲有何喜好？崔老夫人又有何喜好？”
崔渡川眼底染上笑意：“还未进门，就想着讨好婆婆和祖母了？”
顾朝兮讨好一笑：“未雨绸缪，多问少错。”
“办完这件事，我就告诉你。”
二进映雪楼，顾朝兮的心境便与上次不同了。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有和这位崔家主并肩而行的一天。
崔渡川带着她进了映雪楼内，穿过九转回廊，在一处极为隐蔽的狭小柴房停下，等走进去后，顾朝兮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直到崔渡川转动机关，一个阴暗狭小的密室才出现在两人面前。
崔渡川率先走进，顾朝兮紧随其后。
可进了这密室，顾朝兮便倒抽了一口冷气。
因为密室里放着有个用精铁浇筑的铁笼，笼里蜷缩着一个看上去神志不清的男人。
“他自己喝了毒药疯了。”崔渡川言简意赅地说道。
顾朝兮走到铁笼面前，与那被关在里面形同乞丐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忽然就觉得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她是学医的，观面相骨相乃是基本，虽然眼前人衣衫褴褛，满嘴疯言疯语，可顾朝兮却仍旧透过那张疯疯癫癫的脸，看穿了此人的身份。
此人与崔渡川长得至少有七分相似，看年龄不可能是兄弟，便只能是……父子。
上一任崔家家主，究竟为何会自己喝了药变得这般疯癫？
不知不觉间，顾朝兮感觉，自己像是窥伺到了崔渡川不为人知的秘密，而知道这些秘密的人的下场……顾朝兮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怎么，你看出了什么？”
男人冷不防一声问询，吓得顾朝兮打了个激灵，她道：“我可以试一试，但是我必须能碰到他。”
男人闻听此言，直接拨动了一旁的机关，那铁链瞬间收紧，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的男人就如被带上项圈的狗，一下子被锁死在铁笼的柱子上。
顾朝兮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伸入铁笼的缝隙，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顾朝兮脸色苍白的松开了手，道：“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了。”
崔渡川言简意赅：“出去，顺带把门带上。”
顾朝兮虚弱得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用完就扔，不愧是崔家家主。
她刚刚在动用内力的时候，其实可以试着抽取对方的记忆，弄清楚那个人和崔渡川之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或许是顾朝兮从小就生活在水深火热里，对那种埋藏的很深的杀意和危险有一种近乎动物的直觉。
她直觉自己要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恐怕就很难活着走出映雪楼了。
最后，她还是收敛了好奇心，仅仅选择帮那个人祛除了体内的毒。
这一次，顾朝兮频繁动用自己的内力，要承受的代价便是双倍的。
她刚刚走出密室的门，便觉得眼前一花昏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顾朝兮发现自己居然在映雪楼的药泉里。
而她一抬头，就见崔渡川正坐在药泉的石阶上，正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顾朝兮察觉到自己的衣服好像不见了，于是往泉水里缩了缩身子。
男人见此，竟是笑了。
“顾朝兮，这处药泉只有重病重伤之人才能入内，若普通人进去，早早就会被冻死。”
男人双手抱胸，发问。
顾朝兮装傻：“我听不懂……”
“听不懂，把耳朵割下来好不好？”男人走在岸上，来到顾朝兮身边，那戴着玉扳指的拇指划过顾朝兮耳廓，道：“上一次你来映雪楼，分明还活蹦乱跳是个正常人，这一次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
顾朝兮只觉得耳朵痒，继续往泉水里缩，却被男人摁住肩膀，崔渡川不许她有分毫挣扎。
“顾朝兮，我在问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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