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长公主发怒

寿宴当日，顾家众人天不亮便起身梳妆打扮，顾朝兮也起了个大早。

“小姐，你今日准备穿哪件衣服？”青梧问道。

顾朝兮道：“就穿婶母送来的那件。”

青梧拿起那衣裳看了看，困惑道：“这衣服瞧着倒是极好，比小姐好多衣服都体面好看，只是我总觉得，二夫人绝没这么好心。”

顾朝兮冷笑：“觉得她不安好心就对了。”

等梳妆打扮完来到前厅，顾家女流皆是不约而同身着素衣，只有顾朝兮穿了一身复杂华丽的红裙。

顾朝云见此，眼里划过一抹讥嘲，却一声没吭。

叶氏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同样什么话都没说。

李氏倒上前一步，夸顾朝兮这一身真好看。

顾朝兮知道，李氏巴不得她在长公主手眼上出糗，被长公主厌弃。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长公主府，府外已是络绎不绝。

顾朝云从马车上下来，顾朝兮则乖巧地跟在顾朝云身后。

她甫一出现，众人的目光便都朝此处看了过来。

见顾家女居然敢穿这一身扎眼红裙，众人不由纷纷议论了起来，时不时就往这边瞥一眼。

而崔府的马车也到了，一袭素裳的崔渡川坐在马车上，挑起帘子往外看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她。

她穿了一袭十分好看明艳的红裙，本来就好看的姑娘，此刻更艳丽动人了几分。

明明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着，她却八风不动，脸上笑容依旧。

“墨书，去办件事。”崔渡川吩咐道。

等入了宴席后，那时不时落在顾朝兮身上的目光就更多了。

终于，有一官眷忍不住讥嘲出声：“也不知那穿一身红裙的姑娘是哪家小姐，居然如此不懂规矩。”

她一开口，另一名贵妇便愤愤道：“可不是，明知长公主殿下的幼子如今身染重疾，眼瞧着就要……她偏偏还穿一身扎眼红裙，倒显着她了。”

坐在顾朝兮前面的顾朝云埋怨道：“顾朝兮，我知道你贪慕虚荣，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带脑子，为了能在长公主寿宴上出风头，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顾朝兮却像是听不见周遭的议论之声，只是淡定的坐在那里，安然品茶。

“小姐，今日是怎么回事，明明是长公主殿下的寿宴，大家怎么都穿一身素……”青梧原本心里就不安，此刻更是慌乱到了极点。

她低声道：“小姐，要不我们下去换一身衣服吧。”

顾朝兮却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快急哭的青梧，笑着问道：“我这一身很丑吗？”

“……不丑。”不仅不丑，还很好看。

不对，根本不是丑不丑的问题呀！青梧这下是真要哭了。

“那我这衣服是烂了破了或者有碍观瞻吗？”

“……也没有。”

“那就稍安勿躁，好好看着就是了。”顾朝兮给青梧递了一个“万事有我”的眼神。

青梧这才恍然大悟，忙擦了眼角的泪，不再作声了。

“朝兮，你这也太不懂事了，我虽然是你婶母，也着实看不下去了。”

众人义愤填膺之际，只见李氏走出宴席来到顾朝兮面前，扬声指责道：“长公主殿下幼子病重，如今危在旦夕，大家都一袭素衣，偏偏你却穿了一身明艳红裙，就为了在宴会上出风头！你如今可知错了？”

“你这般狼心狗肺，枉为我顾家女，更枉为人！”一旁的顾朝晚也大声说道。

二房母女一唱一和，仿佛真的是在为长公主抱不平，好似这一身衣服不是李氏所赠一般。

顾朝兮微微抬眸，本要反唇相讥，眸光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自觉略过李氏母女望去，等她看清后，原本要说的话便忘得一干二净。

她竟然看见崔渡川居然也穿了一袭华丽至极的紫袍来赴宴！

顾朝兮勉强压住唇角，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

“敢问二婶母，您当真觉得我这一身衣服华丽扎眼，觉得我是为了出风头，不仅狼心狗肺更枉为人？”顾朝兮忍着笑，一字一句反问。

面对着顾朝兮的李氏母女根本没看见崔渡川，也没看到众人那一张张神色诡异的脸。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错！”

顾朝兮抿唇一笑，道：“照这么说来，崔大人也是为了出风头，也狼心狗肺更枉为人了？”

李氏怒了：“我说的是你，你扯崔大人作甚？”

“娘，快别说了！”顾朝晚脸色苍白，此刻毫无血色。

她刚刚一转头，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紫袍的崔渡川。

“我为什么不能说？”李氏不依不饶，不经意回头瞥了一眼，当场哑了火。

“顾二夫人想说什么？”崔渡川含笑问道。

李氏一瞬间气焰全消，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崔渡川不着痕迹地看了顾朝兮一眼，顾朝兮则报之一笑。

崔渡川一袭紫裳落座，刚刚还在义愤填膺的众人，此刻都如鹌鹑一般一声不吭。

崔家乃是当世门阀士族之首，这位崔家家主往那处一站，便是一身儒门圣贤模样。

哪怕他今日穿着不合时宜，可就凭他的身份，错处反而成了正理，无人敢出言非议。

李氏出了糗，忙不迭回了自己的位子，见女儿神情失落，她不由安慰道：“崔大人身份尊贵，他穿一身紫裳没人敢置喙半句。

可长公主不会怪罪崔大人，却未必不会怪罪顾朝兮，你可别忘了，长公主的脾气最是火爆。”

听了这话，顾朝晚又来了精神。

等寿宴开场，长公主终于抱着幼子姗姗来迟。

她神色憔悴，怀中幼子也毫无生气，太医说，小世子也就只有这一两日的光景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表情更悲凄了几分。

可她刚刚走到厅内，就看到了一抹明艳的身影。

一抬头，就见一名容貌倾城的女子穿着一袭张扬红裙，脸色登时冷了几分。

“那是谁？”长公主落座以后，问身边的贴身侍女。

贴身侍女看了一眼位置，旋即低声回道：“回禀殿下，那一袭红裙的姑娘应该是顾府二小姐，顾朝兮。”

长公主冷笑一声，她抱着怀里的孩子，抬头看向顾朝兮道：“顾二小姐，你且出席，让本宫好好瞧瞧你。”

顾朝兮闻言走出席面，俯身行礼。

长公主忍着怒意问：“你今日为何穿得如此华丽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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