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掳到后山

“什么？”柳昭问完，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不用。”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子，柳昭自认为还是能行。

沈彦峥又静静看了她片刻，目光落在她手腕那一道极浅的划痕。

“你受伤了。”沈彦峥眉梢微蹙。

“一点小伤，无妨。”柳昭随意抬手，这应是与黑衣人对峙时留下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

沈彦峥没有再继续追问，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雪白药膏，放在一旁，默默转身离去。

柳昭看去，这不是自己曾给他的药吗？他随身带着？

小院再次归于安静，只剩下风吹草药的沙沙声响。

她缓缓抬手，摸向袖中那柄薄刃小刀，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刀刃。

夜色越来越沉，山风呼啸着穿过山林。

白云观中，各处都已熄了灯，只剩下几盏风灯在檐下被吹得摇摇晃晃，投下一片片忽明忽暗的光影。

夜黑风高，四下一片死寂。

陈老夫人和柳如月居住的院落，几个下人早已歇息。

一个身影从院墙翻过，悄无声息落在门口。

门栓被银针撬动，身影轻松入了卧房。

床上，陈老夫人鼾声正浓。

黑影指尖轻弹，一缕迷烟缓缓送入她的鼻息。

片刻之后，房内的呼吸声渐渐沉下去。

黑影负起昏睡的陈老夫人，足尖一点院墙，几个起落，便出了院子。

他们绕过巡夜的灯火，直奔后山密林而去。

密林内，黑鸦的声音在夜空高悬，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影将陈老夫人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之上，猛地一点穴。

迷药的药效逐渐散去，一阵冷风吹来，陈老夫人轻咳了几声后悠悠转醒。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待看清眼前漆黑的山林，四下里荒无人烟，巨大的恐惧瞬间裹住了她。

她猛地转头，借着惨淡的月光，看清了静静立在身前的黑影。

“柳……柳昭？你怎么在这里！”

不对，陈老夫人问完后，又转而问道，“我为何会在这里？”

柳昭缓缓勾唇一笑，面色笼罩着一缕玩笑。

“下午我在后山，忽然冲出来了十个黑衣人，想要杀我？可惜，还没动几招，他们就全死了。”

柳昭叹了口气，又道，“哎，还是死士呢，那些人的嘴可真不严。你猜，他们都说了什么？”

“你……是你！”

陈老夫人陡然瞪大眼睛，声音尖厉，带着压制不住的惊怒。

她就说，为何到了晚上还没收到死士传来的消息。

原来，他们失手了！

不仅失手，还全都死了？那些人可都是武艺高强的死士啊，对付柳昭两个小丫头，竟会全部丧命！

陈老夫人不敢相信，可柳昭就这样站在她面前，让她不得不信。

“柳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我的住处，将我掳到这种地方来！”

她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最初的惊惧过后，很快便强撑着摆出那副居高临下的架势，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乃朝廷三品诰命，皇商陈家的老夫人！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陈家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便是长宁侯府，也脱不了干系！”

柳昭立在月光下，静静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没有立刻答话。

“你聋了么！”陈老夫人见她不应，愈发笃定她不敢动手，胆子也壮了几分。

“识相的，现在就送我回去，今夜之事，我当没发生过。你若执迷不悟，待我回了京城，定叫你和你那个死鬼母亲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柳昭的眸光，在那一瞬间骤然冷了下去。

“我母亲？”柳昭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母亲如何死的，陈老夫人倒是清楚得很。”

陈老夫人心头一凛，自知失言，连忙改口：“我是说……我是说你不识抬举，你母亲是病死的，关我什么事！”

“病死的？”柳昭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质问。‘

“当年伺候我母亲的旧人说，母亲离世前几年，身子一直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缠绵病榻，药石无医了？”

陈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变，强撑着道：“病来如山倒，这话你没听过么！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医术！”

“我恰好懂些。”柳昭淡淡道，“我母亲当年那病症，我翻遍医书也对不上。陈老夫人，你说这是不是巧了？”

陈老夫人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又看向四周万籁寂静的漆黑，额上渐渐渗出冷汗。

可她到底是个精明人，知道自己方才一时口快，已经露了破绽，再纠缠下去只会越描越黑，连忙换了副软和的嘴脸。

“昭姐儿，好孩子，是我方才说话冲了。”陈老夫人放软了声音，语气恳切，眼里甚至挤出了几滴泪。

“外祖母一把年纪，方才被吓着了，说话没个分寸，你别往心里去。这样，你今夜放了我，往后陈家必定重重谢你。你在侯府里无依无靠，陈家在京中还有些根基，往后你有什么难处，外祖母都替你撑着，可好？”

柳昭看着她那张转眼便换上慈爱面孔的老脸，只觉得说不出的讽刺。

“陈老夫人方才还要咒我死无葬身之地，怎么一转脸，又成了我的好外祖母了？”

她语气淡淡的，“你这变脸的功夫，倒比我见过的戏子还利索。”

陈老夫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哽了一下，又堆起笑。

“那不是气话么……昭姐儿，你听我说，只要你放了我，你要什么，外祖母都答应你。银子、铺子、田庄，都给你，成不成？”

柳昭不接她这话，只问，“你今日买凶杀我，一共花了多少银子？”

陈老夫人一愣：“什么买凶……”

“十个人，每人一千两，合计一万两。”柳昭打断她，声音平平的。

“你花了一万两白银，要买我这条命，还要将我千刀万剐，剥光衣衫，曝尸荒野，引众人来看？”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陈老夫人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你……你胡说！”陈老夫人慌乱起来，“我没有！我没有买凶杀你！是有人栽赃陷害，是有人要挑拨你我祖孙的关系！”

“栽赃？”柳昭微微挑眉，“那十个人，是我亲手杀的，他们的招供，我也亲耳听了。莫非陈老夫人要说，是那十个死人冤枉了你？”

陈老夫人浑身一颤。

她听到了什么？柳昭说，那十个人是她亲手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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