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堂堂王爷夜闯闺房？
陈玉莲坐在榻上，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好得很，她这一双儿女，一个禁足，一个在家躺着养伤，如今就连自己也出不去，倒叫那小贱人占尽了风光。
柳如月一进门，卸去了在众人面前那副娇弱模样，快步走到榻前，将郡王府发生的一切细细讲给母亲听。
“外祖母本布下了天罗地网，谁料那个柳昭不知撞了什么邪运，竟叫她全身而退，还把尚书府给牵连了进去。”
柳如月咬着唇，声音里满是不甘，“母亲，你说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陈玉莲坐在榻上，指尖紧紧攥着帕子，面色凝重。
接连几次算计，次次落空，那些派去对付柳昭的人，一个个不是溺死就是暴毙，还连累无名道长都遭了雷劈。
如今，母亲还折了一个陈家侄儿。
这丫头邪门得很，绝不是省油的灯。
一盏茶饮到凉透，她才缓缓开口。“暂时别动她。”
陈玉莲压低声音，“今日你没能讨得郡王妃的青睐，二皇子对你又生了芥蒂。既然已经禁足，你就在院子里安分几日，收敛收敛心思，别再节外生枝。”
柳如月垂下眼帘，柔顺地应了声：“女儿知晓了，都听母亲安排。”
虽然嘴上应是，可柳如月心底半点也不服气。
凭什么要她忍？凭什么要她收敛？在柳昭没回来之前，京都大小宴会上，她才是最风光的那一个。
凭什么柳昭一回来，她就成了别人的笑话。
柳如月始终记得，薛王妃今日看着自己的目光，从最初的赞许到后面的厌烦，都是因为柳昭那个贱人！
她不想等，也不愿等。一次失利算不得什么，她有的是法子。
有必要去见见二皇子了，柳如月心里盘算着。
夜色沉沉，皇城西南角，兵部尚书府侧门。
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悄然闪入，步履极快，径直朝着尚书府书房而去。
书房里，沈麒掀开兜帽，烛火映出他那张阴沉的脸。
兵部尚书赵海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伏首不敢抬头。
“赵开元的事，父皇已经派人彻查了。”沈麒负手立于案前，目光居高临下，“眼下这局面，你打算如何收场？”
赵海峰额头贴着地，声音发颤。“殿下明鉴，那令牌当年是袁家送到府上的，臣一直妥善收着，从未动用。许是臣那逆子知道这令牌可在京都各大铺子行赊欠之事，这才偷拿了去，臣全然不知情！”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沈麒缓步踱到他面前，语气淡漠，“父皇查的是勾结盐商的案子，不是听你喊冤。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赵海峰心头一跳，屏息等着下文。
“赵开元已经死了。”沈麒俯视着他，一字一句，“一个死人，还要名声做什么？这桩勾结盐商的罪，让他一个人扛下来，赵家才能保全，本皇子也才能安稳。”
赵海峰浑身一震。他听懂了——沈麒要他舍弃这个嫡长子，让赵开元在死后替自己背下这口黑锅。
那是他疼爱了二十年的儿子，亲手教养，寄予厚望。
可眼下，若案子深挖下去，整个赵家都要倾覆。
父子之情再重，重不过阖府上下几十条性命。
他沉默良久，终于重重叩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臣……遵命。”
送走沈麒，赵海峰在书房里站了许久，眼中布满血丝。
随即他传下严令：不许为赵开元设立灵堂，不许披麻戴孝。
他连夜写下奏章，将赵开元勾结盐商、私受贿赂的罪状一一罗列。
赵夫人听闻，跌跌撞撞冲进书房，泪如雨下。
“那是你亲生的儿子！人都死了，你还要让他背负污名，死了都不得安宁！赵海峰，你怎么狠得下这个心！”
“都是你平日溺爱，才养出这样的孽障！”赵海峰积压了一整夜的怒火骤然爆发，扬手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赵夫人脸上，直打得她踉跄退了两步。
赵夫人本就心神俱裂，受这一击，眼前一黑，直直往后栽倒，晕了过去。
丫鬟们惊叫着拥上去，尚书府顿时乱作一团，哭声、惊呼声、瓷盏落地声搅作一片，彻夜未歇。
与尚书府的鸡飞狗跳截然相反，长宁侯府东院，一片清幽安宁。
夜已深了，院中月色如水，洒在阶前的花木上，影影绰绰。
柳昭坐在窗前案边，手边一盏烛火，正翻看着一卷兵书，神色淡漠而专注。
忽然，院外极轻的一丝衣袂风声，落入耳中。
柳昭感官一向敏锐，她缓缓抬眼，眸光一凝。
不过撤走部分人手才一日，这院子的防护，竟已经松到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
看来下回还要加强才行。
窗棂微微一动，下一瞬，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窗外。
月色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一身月色锦袍，衬得人越发清贵。
昭明王沈彦峥，来了。
“王爷好兴致，深更半夜，翻墙来姑娘的闺房。”
柳昭没有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淡淡，却并无多少防备。
沈彦峥轻笑着，一手撑在窗沿，微微俯身，与她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本王若不亲自走这一趟，怎么知道你今日在郡王府，玩得这般漂亮。”他声音放得轻而缓，“宫里那边，我都探清楚了。”
柳昭没有接他这句闲话，直入正题：“陛下怎么说？”
“陛下下旨，命彻查此案。”沈彦峥也敛了几分笑意，“可这案子查到底，最后只会是赵开元一人，把罪责全顶下来。”
柳昭轻轻颔首，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定这个结果。
“勾结盐商一事，盘根错节，牵涉甚广。凭赵开元一个纨绔子弟，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阵仗。这一点，我能想到，陛下自然也心知肚明。不过经此一事，陛下心中对赵海峰怀疑的种子，只怕已经种下了。”
“不错。”沈彦峥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语气却淡，“赵海峰树大根深，又是朝中重臣。单凭这一桩贪墨盐利，很难将他一击致命。与其打草惊蛇，不如把这条线放长些，等时机一到，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她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今日在郡王府，你对付赵开元，下手那般干脆利落。看来你与赵家，积怨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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