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东方翎捏着衣袖，许久没出声。
她原先还盼着，秦素掌权之后，总会有人看出不对。
可如今听来，人家占着忠臣的名声，王城内外也没人敢跟他作对，自己便是回去了，又能做什么？
她慢慢转向陆渊，低声问道：“师傅，那我眼下该怎么办？”
“等一等，眼下回去太吃亏。”
陆渊见东方翎有些着急，便接着说道。
“你离开王城这么久，秦素可以说替你管几个月朝政，难道还能一直管下去？国不可无君，迟早有人问，该由谁来坐那个位置。”
东方翎想了想，“他会自己登基吗？”
“他真敢登基，百姓便知道他惦记的是什么了，你们王室那些宗亲也不会答应。照我看，他更可能挑个听话的宗室扶上去，自己继续当丞相。”
“那我岂不是更难回去？”
“你当过女王，应该知道坐上那个位置之后，凡事都让旁人拿主意，是什么滋味。”
陆渊看着她，“秦素挑中的人，眼下或许肯听话，等手底下也有了人，谁还肯一直当傀儡？到时候两边争起来，女儿国一乱，你再回去，便有人愿意跟你谈了。”
东方翎听了许久，慢慢点头。
如今她手里连一支能带回去的兵马都没有，急着露面，秦素动动嘴便能让人将她拿下。
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她经不起再输一回。
“我听师傅的，先等消息。”
说完，她也没再站在岸边发愁，转身去找萧若楠，问明日还去不去横刀军那边练刀。
第二天，柳书宽带着船队出发，三艘战船也跟着离岸。
黄烈几人先去护航，等柳家买好粮食，便由雷武带路，继续找附近的海盗。
岛上的日子照旧，沙滩上每日有人练兵，工棚里也一直在做兵器。
半个月后，地里的玉米终于熟了。
陆渊掰开一穗看过，见籽粒已经长满，便叫人拿来竹筐，带着大家下地。
头一回种，众人也不知道能收多少。
苏小棠本想着跟去凑个热闹，才掰了几趟，便抱着装满的筐跑回来，让人再给她换个空的。
收完玉米没多久，柳书宽便带着商船回来了。
这一趟从马来国买了大量粮食，还带了不少硝石，柳青城早已腾出粮仓，船一靠稳，便带人过去卸货。
陆渊看了一圈，没见黄烈他们，便问道：“路上又碰见海盗了？”
“这回是咱们去找他们。雷武认得地方，已经剿了两伙，抓了七八百人。黄将军他们还想再找几处，让我先把粮食送回来。”
柳书宽说完，又忍不住笑了，“有战船跟着，过四岩岛时，我总算不用一边走，一边摸袖子里的银票了。”
陆渊也笑，旁边的永青侯却想到了一件事。
“大王，海盗越抓越多，咱们得早些定下军法。雷武带来的那些人，前些日子在矿山也有人不肯听调遣，管事的人说得重了，他们还敢顶嘴。”
“现在还好说，以后人多了再犯事，要怎么处置，不得让大家心服口服吗？”
“若由各营自己说了算，同一件事，有的人挨罚，有的人没事，底下的人难免不服。”
陆渊觉得有道理，便让永青侯先找赵伯钧他们商量，等各军的将领都有空，再一起定下来。
粮食入仓之后，柳书宽还得回大琰一趟，陆渊便带他去看新收的玉米。
“挑穗子长得好、籽粒饱满的留种，先摊开晾晒，晒透了再收。运回去也得放在干燥通风的地方，若让雨打湿了，便赶紧摊开，别捂在袋里。”
柳书宽拿起一穗，问回去后能不能直接下地。
“先看你们那边的天气，地暖了再种，别赶着下种。找块排水好的地，先试种一批，怎么种，我再给你写下来。”
大白菜种子也已经收好，陆渊让沈婉清取来，一并交给柳书宽。
“白菜也带回去种。下回来时，多带些药材，再找些愿意过来的大夫。铁匠先不用招了，眼下岛上的人已经够用。”
柳书宽将要带的东西记下，第二天一早，便又带着船队离开了。
这边送完人，陆渊便让各军将士集合，将先前一直没顾上说的消息告诉他们。
“你们留在家乡的家人，柳家已经出面安置了。有人租了柳家的田，也有人进府里做事，往后有柳家照应，你们可以安心。”
队伍里顿时有了动静。
有人来岛上这么久，一直惦记着父母，听见这话，忍不住问：“大王，家里若有信，能托柳家捎过来么？”
“能，想给家里写信的，也可以先交到营里，等柳家船来，再一并带走。”
那人赶紧道谢，旁边几人也跟着开口。
此前听陆渊说要护住家眷，他们虽盼着，心里却总悬着，如今知道柳家真将事情办了，才算放下心。
再操练时，赵伯钧站在沙滩边看了半晌，见那些平日还得催几句的人，今日也肯主动留下多练一遍，便知道他们心里松快了。
陆渊则抽出工夫，跟永青侯等人商量军法。
几人都带过大琰的兵，对旧有的军法十分熟悉。
永青侯说，赵伯钧在旁边补充，等写成一册，陆渊便拿过来从头看了一遍。
该如何听令，擅离营地如何处置，欺压同袍又该罚什么，里头都写得清楚。
他原还想着，若有遗漏，自己便添几条，看完才发现，能想到的事情，人家早已有了办法。
“照这个用便好，发下去之后，先让各营给士兵讲明白，别等人犯了错，才告诉他有这一条。”
永青侯点头应下，将册子拿去抄录。
七天后，萧定方他们终于回来，船上押着一千五百名海盗，连早先抓的那七八百人，也一并带了过来。
缴获的粮食随后送进仓里，银钱清点出来，足有三十万两。
陆渊看着岸边那一大片人，心里先盘算的却是铠甲。
先前那五千套已经分完，眼下便是再挑出一批好兵，也没甲给他们穿。
倒是这阵子工棚又做了些连弩，还能将连弩军再扩一扩。
他让人从俘虏里挑出五百名手脚灵活的，编进连弩军，跟着原先的人一起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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