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
白露这一看，便舍不得放下了。
陆渊替她解释过几处，她又翻回前头，将先前没弄明白的地方重新看了一遍，有时还要拿自己学过的医术来比较。
等墙上的钟走过一圈，他低头看她，见她仍盯着书，才伸手按住书页。
“今日先看到这里，明日我再陪你看。”
“我将这一页看完。”
白露抬起头，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央求。陆渊听得好笑，却没松手。
“方才你也说这一页，结果翻过去，又有一页。书又不会跑，明早起来还在这里。”
白露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手里的书，终于慢慢合上。
她躺下之后，心里还惦记着那些图，跟陆渊低声问了两句，后来实在困了，声音才渐渐轻下去。
陆渊也没再闹她，将薄被拉好，揽着她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两人回到营地，吃过早饭，陆渊便将白露和沈婉清一起带进别墅。
白露看医书，沈婉清则拿起那套现代律法，遇到不懂的字，先翻字典，再把想不明白的地方记下来，等陆渊得空再问。
两人各占了桌子一边，没坐多久，便都顾不上说话了。
陆渊给她们放好水，见一时没人搭理自己，索性先出去办事。
外头的假期已经结束，各军重新开始操练。
雷武带来的那一千人，被安排去矿山炼铁。
宗明手下的后勤军也重新调过，一千人留在岛上，跟神机军一起打造兵器。
雷武起初还想着，领了将军的名头，总能跟着练兵，听说先去矿山，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
可见萧若楠已经过来点人，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全咽了回去。
陆渊看他们收拾好出发，便转身去找卢赤松，将诸葛连弩的制作之法拿出来。
柳书宽先前采购的兽筋已经入库，柳青城照着单子找出来，送到工棚。
卢赤松低头看了半天，问过几处，便又拿着图去叫熟手过来，一起琢磨。
这些日子，他们照着陆渊教的做，已经熟练许多，可新东西仍得先试，做好一件，确认能用，才让旁人跟着学。
陆渊也跟着忙，哪里做得不顺，便停下来重新看图。
除了火器和连弩，寻常兵器、盾牌也得添置。
红巾军带来的家伙本就杂，海盗那批更差，刀刃豁口、枪杆开裂的都有，总得慢慢换掉。
铠甲却没再急着做。
铁料消耗大，做起来也费工夫，眼下先将更急用的东西补齐。
柳宗元过来看了一遍，将各处要用的人手记下，又跟陆渊商量着调配。
岛上很快又响起一片敲打声，沙滩上的口令声也没断过。
白露却很少出现在外头。
她每日吃过饭，便惦记着进别墅看书，有时陆渊进去喊她，见她正抱着一本书，连自己走到身旁都没察觉。
“这几日看得怎么样？”
白露抬头，眼睛里全是兴奋，拉着他便想说自己刚看懂的东西。
陆渊坐下来听了一阵，见她说得高兴，也就没急着催，只是等她停下，才将带来的吃食推过去，让她边吃边说。
几天下来，赵灵萱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她在营地转了一圈，没找到白露，问卢秋月，卢秋月只说她去歇着了，可赵灵萱去屋里看，照样没人。
傍晚碰上陆渊，她立即将人拦住。
“白露呢，你把她藏哪里去了？”
陆渊抬头看她一眼，“你找她做什么？”
“没事便不能找？她这些日子总不在，连说句话都找不到人。”
“她有自己的事情忙，你若有事，先跟我说，我替你带话。”
赵灵萱皱起眉，越听越觉得古怪，“她就在岛上，还得让你带话？你到底让她做什么去了？”
陆渊见她追着问，忍不住逗了一句。
“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我便是害你，也不可能害白露。”
赵灵萱气得差点抬脚踢他，陆渊却已经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到底没忍住，悄悄跟了上去。
陆渊独自进了丛林，走的路倒是熟悉，可走出一段，便绕到树木更密的地方。
赵灵萱怕被发现，始终隔着一段，借着树干遮挡，直到前头的人停下，她也赶紧收住脚。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近些，忽然眼前一空。
陆渊没了。
方才分明还站在那里的一个大活人，竟眨眼便消失不见。
赵灵萱猛地睁大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快步走过去。
地上有被踩过的草，旁边几棵树也都好好的。她绕着看了一圈，又伸手推了推树干，没找见洞口，更没发现藏人的地方。
难不成是自己看岔了？
可她方才看得清清楚楚，陆渊便是在这里没的。
赵灵萱越想越心惊，最后还是退回旁边，找了处能看清空地的地方，蹲下来等。
天色渐渐暗了，林子里蚊虫也多起来。
她拍了两下胳膊，怕弄出声音，又不敢再乱动，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前头。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空地上忽然又多出两个人。
陆渊站在原先的位置，身旁竟还牵着白露。
白露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跟他说话，陆渊听过，笑着应了一句，伸手将她肩上的头发拨开。
赵灵萱看得一惊，下意识便出了声。
“白露？”
陆渊猛地转头，目光落到她藏身的地方。
赵灵萱也知道躲不住了，扶着树站起来，看见他朝这边走，心里忽然慌起来。
这种凭空消失的本事，换成谁，都不会愿意让旁人知道。
她先前只顾着好奇，竟忘了这事。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别过来。”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没用，脚下却已经往后退了两步。
陆渊看着她，又看看旁边被压倒的草，立即猜到她等了多久，心里有些好笑，脸上却故意收了笑意。
“你知道什么人最能保守秘密吗？”
赵灵萱脸色一变，手已经按到腰间的刀柄上。
“死……死人。”
“既然知道，还敢偷偷跟着我？”
陆渊又往前走了两步，见她竟真摆出防备的架势，越发忍不住想逗她。
“还想反抗？那我只能让你死得痛苦些了。”
赵灵萱退到树旁，已经没了去处，握着刀柄的手越来越紧。
“你别以为我会站着让你杀，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说完，她抬手拔刀，紧盯着走近的陆渊，便要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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