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这聘礼够不够？
苏小棠听完，眼泪还没干，脸上却已经多了几分怒意。
“你就是在威胁我。”
她攥着衣袖，倔强地看着陆渊，越想越委屈。
明明只是想让他带自己看看别墅，怎么说着说着，连苏家的安危都扯进来了。
陆渊没有躲开她的目光，过了片刻，忽然问道：“你知道两军交战，为何不斩来使吗？”
苏小棠正在气头上，听见他换了话题，更觉得恼火。
“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谁违背，谁便失德，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规矩总得有个缘由，你想过没有？”
陆渊见她不答，便接着说道：“两边有什么事情谈不拢，才会动刀兵。可打仗要死人，要吃粮，要花钱，打到后来，谁都撑不住，总得重新坐下谈。”
苏小棠皱了皱眉，仍没接话。
“就说大元，为何打到后来，没继续灭了大琰，反倒让大琰割出西北五十州？”
“因为他们也耗不起了。”
陆渊朝她摊了摊手。
“继续打，谁知道还得死多少人，耗多少东西。能让大琰低头，割出地方，他们便可以先收手，回去慢慢缓过来。”
“可两边的人隔着战场，总不能靠喊话商量，这时候便得有人传消息，把彼此的条件带过去，再带回来。”
苏小棠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些，却仍瞪着他。
陆渊将声音放缓了些。
“把使者杀了，往后的话让谁传？人家还敢再派人过来？真将退路堵死，最后便只能接着打，打到谁先撑不住。”
“所以留着使者，也是给双方留条能说话的路。”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苏家跟我，也需要这条路。你嫁给我，两边有了关系，往后遇上事情，便多一个能坐下来谈的缘由。”
“我想娶你，苏家也会愿意将你嫁过来。”
苏小棠听明白了，心里却更堵得慌。
她原先只是怕父亲责怪，怕夹在家里和陆渊之间为难，如今让他说得这般清楚，倒像连自己该站在哪里，都已经替她算好了。
“所以，你就是想利用我？”
她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又红了。
陆渊看着她，叹了口气，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想跟苏家有个好结果，这是真的，可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咱们在岛上待了这么久，一起遇上多少事，你受委屈，我会着急，你高兴，我也愿意陪着。再说了，你这么漂亮，我本来便想娶。”
苏小棠听见最后一句，脸上微微发热，心里那股气却仍没散。
她一把抓住陆渊替自己擦泪的手，低头便咬了上去。
陆渊疼得吸了口气，却没往回抽，只低头看着她。
苏小棠咬得很用力，想起他方才说不会放自己回去，又想起他拿苏家吓唬自己，心里越发委屈，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陆渊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催她松口。
直到有血顺着手背滴到船板上，苏小棠才慢慢松开，抬头看他。
他手背上留着一圈深深的牙印，看着便疼，她瞧了两眼，又气自己没出息，这时候竟还会心软。
陆渊却朝她笑了笑。
“这回解气了？”
“没有，你活该。”
苏小棠嘴上这么说，还是从袖中摸出帕子，往他手背上一按，动作不算温柔，却没再将人推开。
陆渊顺势握住她的手，让她坐近些。
“那你说，怎样才能解气？”
苏小棠吸了吸鼻子，偏过头去，不肯立即答。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晃动，风吹过来，她脸上的泪痕渐渐干了，心里却仍乱得厉害。
陆渊也没催，只陪着她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想让本小姐嫁给你，也得看你往后怎么做，别以为说这些，我便一定答应。”
“好，往后看我表现。”
见他应得痛快，苏小棠又抬起下巴。
“还有，聘礼很贵的，苏家也不会随随便便将我嫁了。”
她原本只是想再难为他一下，给自己讨回些面子，谁知陆渊略一琢磨，竟认真问道：“我拿玉米和土豆种子做聘礼，够不够？”
苏小棠猛地转过头，连手上的帕子都忘了按。
“你说什么？”
“玉米和土豆种子，给苏家拿去种，算是你替云滇百姓争来的，让他们往后能多吃几顿饱饭。”
苏小棠盯着他，半晌都没说出话。
她在岛上待了这么久，太清楚这两样东西意味着什么。
寻常金银珠宝，再贵重，也只是让家里多些钱，可这些种子，种下去之后，是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
苏家在云滇经营多年，最发愁的事情之一，便是粮食。
有了这两样，往后能多养多少人，能省下多少买粮的钱，连她这个不管事的，都能想明白。
“你真舍得拿这个做聘礼？”
她问得很轻，像是生怕陆渊下一句便说，方才只是逗她。
陆渊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了玩笑的神情。
“舍得，我觉得你值得。”
苏小棠心里忽然软得厉害，方才准备好的那些抱怨，一下都说不出来了。
她又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背，将帕子重新按好，声音不自觉低了些。
“你就不怕我家里拿了种子，往后反倒更难对付？”
“既然要结亲，总得拿出诚意。难道一边要娶你，一边又处处防着苏家，连点好处都不肯给？”
陆渊说着，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火器的事，我不能退让，别的事情，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苏小棠垂着眼，心里的纠结却渐渐有了着落。
他说话难听，也确实吓着她了，可这些话，他原本完全可以不说。
只需像从前那样，哄着她高兴，等她答应了婚事，再慢慢跟苏家谈，她未必能想到这么多。
如今他将想法都告诉她，连不肯放她回去的缘由，也没找旁的借口。
她还是气，可真要因此恨他，却又做不到。
况且他说得有道理，自己在陆渊这里，苏家便多了一条退路。而玉米和土豆这样的聘礼，家里更不可能轻易拒绝。
想到父亲听见消息后的反应，她反倒能想象出来，他多半会认真盘算这桩婚事，而非像自己先前担心的那样，觉得女儿背弃了苏家。
陆渊见她许久不说话，便低头问：“还想不想让我离你远些？”
苏小棠抬眼瞪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口。
陆渊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住她。
她起初还攥着那方帕子，过了一会儿，手却慢慢抓住他的衣襟，闭上眼，用力回应起来。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923/5453181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