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你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东方翎看了他一眼，“家里人多，自然也会互相帮衬，又不会让他一个人将所有事情都做了。”
“可赚钱养家，总得有那个本事。”
陆渊摸了摸下巴，琢磨着，穷人多半也轮不到一夫两妻，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个女子愿意嫁过去，跟着一块吃苦。
至于那边的男子为何肯听，大概从小见惯了，也觉得日子就该这样过。
就像大琰这边，女子嫁人之后，寻常也不会想着去管丈夫能不能纳妾，身边人都是如此，真要反过来，才觉得难以接受。
陆渊想了一阵，忽然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没穿到女儿国去，否则辛辛苦苦挣了钱，回来还得看妻子的脸色，那可真遭老罪了。
不过人家这样过日子，似乎也没混得差。
先前听沈黎提过，女儿国女子地位高，家境好些的，平日养尊处优，容貌出众的女子也多。
各国都愿意与她们联姻，有了这一层关系，女儿国跟周边国家往来，倒比寻常小国方便许多。
陆渊想到这里，又问了几句，东方翎也逐一回答，两人难得没争执，竟聊得挺热闹。
萧若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越看越不放心，索性走过来，往两人中间一坐。
陆渊让她挤得往旁边挪了挪，转头看她，顿时有些无语。
“你干什么，我还能当着你的面，把她拐走？”
“有话便说，坐这么近做什么。”
萧若楠说着，还往东方翎那边靠了靠，将两人隔开，防贼似的盯着陆渊。
陆渊本来便没了那份心思，见她这样，反倒有些来气。
“我说若楠，你家女王在你眼里尊贵，那是你们的事，我可没觉得她比旁人高到哪里去。”
萧若楠眉头一皱，刚要开口，陆渊已经接着往下说。
“你整日防着我，总得想想，我惦记她什么吧？”
他说着，朝营地方向指了指。
“婉清琴棋书画都好，还会照顾人，谁有些不高兴，她过去说几句，便能劝好。你家女王跟她比过，结果如何，你也知道。”
东方翎脸上的笑慢慢淡了，萧若楠却没法反驳。
先前听沈婉清弹琴，她也在旁边，那琴声如何，根本不必旁人来评。
陆渊见她不说话，又继续道：“身体不舒服，有白露看，受了伤，也得找她。东方翎懂医术么？”
“至于武功，灵萱和念心哪个不比她强？如烟管着粮食、衣物，账记得明明白白，东西放在哪里，够用多久，问她便知道。”
萧若楠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偏偏这些事情，她都亲眼见过，连一句能反驳的话都找不到。
陆渊瞥了眼远处还在逗鸟的苏小棠，最后又添了一句。
“便是小棠，跟她出去玩，我都觉得高兴，用不着处处顾忌，生怕哪句话让她不舒坦。你说说，她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东方翎垂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不愿意听她说，直说便是，何必将我说得这般没用。”
陆渊转头看她，“那你觉得，我哪句说错了？”
东方翎张了张嘴，话却没能说出来。
她想说自己也学过琴棋书画，可沈婉清平日跟她说起这些，往往聊着聊着，便成了她在一旁听。
有些她得想好一阵的事情，沈婉清略一琢磨，便能明白，连说出来的话，都比她妥帖。
营地里人多，难免有些小争执，沈婉清却总能耐心听完，再从中劝解，既不让人难堪，也能将事情说开。
东方翎先前只觉得她性情好，如今让陆渊点出来，才发现，这些她也做不到。
她习惯了吩咐旁人，再等着旁人将结果送来，很少有耐心陪着说那么多。
武功更不用提，赵灵萱和杨念心练得起劲，她有时在旁边看，连动作都未必能看清。
至于白露的医术，她便只会在旁边帮着递东西，根本插不上手。
她也看过柳如烟记账，一样样东西分门别类，记得清楚，问起每日用了多少，柳如烟翻一翻便能答上来。
换成自己，怕是连这些零碎都理不明白。
想到这里，东方翎心里越发难受。
从前在宫里，身边人总说她聪明，说她做得好，纵然偶尔有事办得不妥，也有人替她找出种种缘由。
她便真觉得，自己至少算得上出色。
可来到这里，没人围着她夸，真要拿出些本事来，她竟一时想不出，自己究竟擅长什么。
萧若楠见她脸色不好，赶紧低声劝道：“您别听他胡说，您从前管的是一国之事，哪里用得着亲自做这些。”
东方翎听着，却没能像往常那样安心。
她管过一国，如今却连国都没了，还得在岛上养伤，等着旁人帮她想办法。
陆渊见她低着头，也没再继续说，正想起身，却见东方翎先站了起来。
“去哪儿？”
“练武。”
她拿起放在旁边的刀，抬脚便要走，陆渊伸手拦了一下。
“今日才让你好好歇着，又急什么，腿上的伤刚好，别回头又得躺下。”
“我已经能走，也不疼了。”
东方翎说着，声音有些发闷，显然仍在为方才那些话难受。
陆渊看了她一会儿，语气缓下来些。
“想练好武功，也用不着急这一时。练得合适才有用，累得腿都抬不起来，还勉强往下练，能练出什么？”
东方翎想起那晚双腿一软，倒在地上的情形，脸上顿时有些发热。
陆渊见她听着，便又说道：“知道自己哪里不如人，肯去学，往后总会好些。换成我，便先问问婉清她们，自己不懂的，让懂的人教。”
他朝萧若楠看了一眼。
“岛上也没人拦着你学，何必总端着，让旁人猜你想做什么。”
东方翎握着刀柄，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陆渊说得有道理，可真要放低姿态，承认自己处处不如人，再挨个去请教，她心里仍觉得难堪。
方才又被他当着若楠的面说了一通，这会儿便坐回去，她更坐不住。
“我只练一会儿，不会勉强。”
说完，她绕过陆渊，走到旁边一块平地上，照着先前学过的动作练起来。
萧若楠赶紧跟过去，站在不远处看着，几次想开口，见她神情认真，又将话咽了回去。
陆渊站着看了一阵，见东方翎动作虽有些僵硬，腿脚倒还稳，便没再拦。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肯听多少，也只能由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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