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再不反抗，家人都护不住了！
陆渊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杨国忠的动作比他想象中还快。
皇帝本来就昏庸，如今有人替他把朝政都接过去，他反倒乐得清闲。
“奉天柳家呢？”
柳如烟原本还站在陆渊身后，听到这句话，立刻紧张起来。
顾诚看了她一眼。
“柳家暂时没事。”
“说清楚。”
“现在想动柳家的人多，可谁都不敢先动。”
顾诚疼得吸了口凉气，继续说道：“定襄侯王世充常年镇守东北边的绵竹关，手里有兵。”
“这两年一直借着南越人的威胁扩充实力，朝里早就有人说他养寇自重。”
“云滇苏家同样有兵，也开始不听朝廷调遣。”
“再加上杨国忠，三方现在都缺钱缺粮，奉天柳家最不缺的偏偏就是这两样。”
“他们都想拉拢柳家，谁要先动手，另外两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柳如烟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些。
陆渊也暗暗点头。
三方互相牵制，反倒成了柳家的护身符。
“勇烈侯赵伯钧呢？”
“他早就辞官离京了，带着家人回了老家。”
陆渊嘴角微微一扬。
赵伯钧这个老狐狸果然跑得快。
等回去把消息告诉赵灵萱，她应该也能彻底放心了。
“沈黎的两个儿子呢？”
顾诚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他们两个过得好着呢，如今都投靠了杨国忠，整日跟着杨家的人跑前跑后。沈黎被流放以后，他们连句求情的话都没说。”
陆渊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沈黎那个老头到现在还一口一个忠君报国，要是知道两个亲儿子已经给杨国忠当狗，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想问的已经问完。
陆渊站起身。
“行了。”
顾诚惊恐地抬头。
“你说过给我个痛快！”
“放心，我说话算话。”
刀光落下。
顾诚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渊甩掉刀上的血，收刀回鞘，转身看向柳如烟。
她刚才一直担心家里，此刻脸上的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听到了吧？”
陆渊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现在杨国忠、王世充和苏家都盯着奉天柳家。三方都想拉拢，你爹只要不轻易站队，短时间内反而没人敢碰柳家。”
柳如烟点了点头。
“我爹做生意这么多年，最懂得左右周旋。眼下三家互相防着，只要这局面不破，他应该应付得来。”
她嘴上说得镇定，眼圈却微微发红。
自从被流放之后，她最牵挂的便是家中父母。
如今终于从京都来的人嘴里得到确切消息，压在心里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陆渊捏了捏她的手。
“等咱们真正站稳脚跟，早晚把他们接过来。以后你不用隔着大海天天猜他们过得怎么样。”
柳如烟轻轻嗯了一声，这一次没再跟他斗嘴。
陆渊随即转身看向柳宗元。
“柳兄，上次我来请你，你说想留在这里过清静日子，我没勉强你。”
柳宗元看着地上几具尸体，又看了眼受伤的妻子和年迈的母亲，脸上多了几分苦涩。
陆渊继续说道：“可你现在也看见了。天下乱了，海岛同样清静不了。”
“前几天我们那边才跟一伙红巾军打了一场，对方来了五艘船，五十多人。今天又碰上顾家。”
“你们一家继续留在这里，下次再来十几二十个人，怎么办？”
柳宗元沉默了很久。
他上次拒绝陆渊，是因为对朝堂彻底失望，只想守着一家人安安稳稳活下去。
可顾家这几天已经把这点幻想撕得粉碎。
他自己受点苦还能咬牙熬着，可妻儿老母跟着一起受罪，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柳宗元低头看了一眼妻子手臂上的伤痕，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
“陆六郎，上次是我不识好歹。”
“别这么说。”
“这次我跟你走。”
陆渊顿时笑了。
“早这样多好。”
柳宗元也苦笑了一下。
“人在真正吃到苦头以前，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
旁边，柳宗元的老母亲已经翻出陆渊上次留下的药瓶，正给儿子和儿媳处理伤口。
柳宗元两口子身上青一道紫一道，很多地方已经破皮见血，看着很是吓人。
老太太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按照瓶子上的字仔细给两人擦药。
陆渊过去帮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到筋骨和要害，这才放下心来。
柳宗元看着那几瓶药，神色更加复杂。
上次陆渊离开时特意把药留下，他当时只觉得欠了一份人情，没想到如今真靠这些药救急。
陆渊和柳如烟则帮忙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几件旧衣服，几口陶碗，一些晒干的海货，再加上简单的生活工具，就是这一家四口全部家当。
陆渊正往包袱里装东西，裤腿忽然被人拉了一下。
低头一看，柳朗正仰着小脸看他。
“陆叔。”
“怎么了？”
柳朗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陆渊腰间的刀，眼睛里既有害怕，也有期待。
“你能教我武功吗？”
陆渊一怔。
他很快便明白了。
今天父母被人欺负，小家伙全看在眼里。
这是受刺激了。
陆渊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啊。不过学武很苦，你能坚持？”
柳朗用力点头。
“能！”
“那以后别喊陆叔了，喊师傅。”
柳朗眼睛瞬间亮了。
他后退两步，扑通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
“徒儿拜见师傅！”
陆渊都被他这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弯腰把人抱起来。
“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第一个徒弟。”
东西很快全部收拾妥当。
柳宗元的妻子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几次木屋。
这里条件简陋，却是他们一家流放以后亲手搭起来的第一个家。
柳宗元看见她舍不得，只轻声说道：“走吧，房子没了可以再盖，只要一家人都在就行。”
老太太抱紧柳朗，跟着点了点头。
众人往海边走的时候，陆渊忽然回头看了眼树林。
“柳兄，顾家剩下那些人要不要一起解决了？”
柳宗元脚步停了一下。
随后缓缓摇头。
“不用了。”
“他们连火都不会生，吃的也全靠抢我们家的。如今能干活的成年男人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逃进林子里，连今晚能不能熬过去都不知道。”
柳宗元望着树林深处，语气很平静。
“让他们自己在绝望里熬着吧。”
“对他们来说，这比一刀杀了更难受。”
陆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行，听你的。”
一家四口登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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