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老登就得这么怼
沈夫人终于放下碗，转身看着他。
沈黎心里刚生出一点希望，便听她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说这些了？”
“夫人，我……”
“你先别叫我夫人。”
沈夫人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若不能把三个儿子挽回来，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沈黎顿时僵住。
“还有，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
沈夫人越说越气。
“当初我跟着流放，主要是放心不下婉清。她一个姑娘家落到这种地方，我这个做娘的怎么忍心让她独自受苦？”
“你还以为我是舍不得你？”
沈黎老脸涨红。
沈夫人哼了一声。
“这些天我在营地里过得挺好，吃得饱，睡得安稳。你若还想端着沈大儒的架子，尽管回海边去，没人稀罕你。”
沈黎尴尬得手足无措。
他想辩解两句，话到了嘴边，又想起刚才才答应女儿要学会听别人说话，只好老老实实站着。
半晌，他低声说道：“我会想办法把孩子们找回来的。”
沈夫人瞥了他一眼。
“先吃饭吧。你这副模样，走几步都费劲，还谈什么以后。”
她到底还是多盛了一碗肉汤，往桌上一放。
“过来，自己吃。”
沈黎赶紧答应。
“哎，好。”
旁边，永青侯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赵灵萱努力板着脸，苏小棠已经把头埋在柳如烟肩上，笑得停不下来。
陆渊和白露对视一眼，也忍不住乐了。
看着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大儒，如今被妻子训得连连点头，实在舒畅。
这老顽固，果然就该这么收拾。
沈黎端着肉汤，迟迟没有动筷。
方才妻子那番话虽然说得难听，却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她还愿意让自己坐下来吃饭，往后总有慢慢弥补的机会。
他抬头看向赵灵萱几人，脸上又浮起几分惭愧。
“之前老夫对你们多有冒犯，言语间也没少伤人。我如今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只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想通。”
沈黎放下碗，认真说道：“等老夫真正想明白了，会向诸位好好赔罪。”
赵灵萱抱着胳膊，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
“跟我们道歉有什么用？你先去跟我爹道歉！当初在京都，你可没少骂他粗鄙武夫。”
“我爹在边关带兵流血，你倒好，动不动就在朝堂上拿圣贤道理说他。”
她扬了扬拳头。
“要不是看在婉清的情分上，我早就抽你了！”
沈黎嘴角抽了抽。
以前谁敢这样当面训他？
可如今被一个晚辈指着鼻子骂，他竟觉得自己确实该听。
“赵将军的事，老夫会记着。将来若有机会见面，我亲自向他赔罪。”
“这还差不多。”
赵灵萱这才满意地放下胳膊。
永青侯听得哈哈大笑。
“对对对，就这么怼他！这老家伙以前在朝堂上，嘴巴可厉害得很，老夫没少吃他的亏。”
他拍了拍沈黎的肩膀。
“今天也该让你尝尝，被人当面训得还不了嘴是什么滋味。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黎尴尬地笑了笑，终于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热乎乎的肉汤顺着喉咙下去，他这几日一直空荡荡的胃总算舒服了一些。
沈婉清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站起身，朝众人郑重行了一礼。
“这些日子多谢大家照顾我，也多谢你们愿意接纳我爹。”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今天这顿饭，让我来做吧。”
苏小棠立刻挽起袖子。
“我帮你！我去洗菜。”
柳如烟也起身准备去取食材。
陆渊却抬手拦住了她们。
“今天让婉清自己做吧。”
众人不解地看向他。
陆渊笑道：“她现在心里高兴，想亲手做顿饭给父母吃，你们抢着帮忙，反倒把她这份心意抢走了。”
他看向沈黎。
“孝顺也得顾着父母和儿女各自的心意。婉清想做，就让她做。你们只管等着开饭。”
沈婉清心头一暖。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大家觉得自己突然接纳父亲，显得太没原则。陆渊却连她想亲手做顿饭的心思都看出来了。
“六郎，谢谢你。”
“谢什么？”
陆渊笑嘻嘻地说道：“我还等着尝你的手艺呢。对了，咱们田里有几棵土豆差不多熟了，你去挖出来，今天也算庆祝一下。”
“正好给这老头补补身子，省得他继续瘦下去，风一吹就倒。”
沈黎听到最后一句，干咳了两声。
沈婉清却笑得眉眼弯弯。
“好，我这就去。”
她拿了锄头，提上竹篮，往竹林旁的田地走去。
陆渊目送她出门，又转头看向仍坐着喝汤的沈黎。
“老头，你还真打算坐享其成啊？”
沈黎一愣。
“啊？”
“婉清一个姑娘家去挖土豆，你当爹的就光坐着等吃？去帮忙啊。”
沈黎赶忙放下碗。
“哦，好，我去。”
他起身追了出去，走到半路还差点被树根绊了一跤。
永青侯看得直乐。
“嘿！女婿训老丈人，还训得服服帖帖。”
陆渊咧嘴一笑。
“宗叔，我这叫帮他重新学怎么当爹。”
“你小子，老夫看你就是趁机报仇。”
“哪能啊，我向来尊老爱幼。”
永青侯听得直翻白眼。
田地里，沈婉清正蹲在一棵土豆旁，仔细拨开表层泥土。
沈黎走过来，见她提着锄头，赶紧伸手。
“我来，我来。”
“爹，您身体还虚着，我自己能挖。”
“挖几棵土豆有什么难的？你站旁边指给我看就行，别把衣服弄脏了。”
他说着便接过锄头，学着女儿的样子，沿着土豆植株外缘轻轻往下挖。
第一下角度没掌握好，差点把土豆铲破。
沈婉清赶紧提醒。
“爹，离根远些，土豆长在地下，别伤着了。”
“好，好。”
沈黎赶紧调整位置，动作也放轻了许多。
过了一会，几颗圆滚滚的土豆终于露了出来。
“还真有！”
沈黎眼里闪过惊喜，弯腰把土豆捡进竹篮，连上面的泥土都顾不上擦。
从前他哪里做过这种活？
如今亲手从泥里挖出能吃的粮食，心里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又问了沈婉清不少问题。
“这种东西要种多久？”
“以后每棵都能结这么多？”
“挖出来以后，还能留着继续种？”
沈婉清耐心解释，父女二人边挖边聊，竟比过去几年说的话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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