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海里又来了个畜生
陆渊眯起眼睛。
“没人反抗？”
沈夫人苦笑着摇头。
“怎么反抗？有人看见沈家的下场以后怕了，干脆闭门不出。还有一些人为了保住官位和家人，已经主动倒向杨国忠。”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疲惫更加明显。
“现在的京都，敢公开跟杨国忠作对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听完沈夫人的话，陆渊轻轻摇了摇头。
“所谓清流，说到底还是一群擅长动嘴的人。让他们写文章、骂奸臣，一个比一个厉害，真到了要跟杨国忠斗命的时候，很多人就不会了。”
沈夫人微微皱眉。
“他们之中也有不少忠直之士。”
“忠直归忠直，能不能做成事是另一回事。”
陆渊对这群人的评价并不高。
“杨国忠敢杀人，敢安插自己的人，敢拿兵权和钱粮。”
“那些清流天天上折子攻讦他，最后人家照样一步步骑到他们头上，这就说明光靠名声和几篇文章解决不了事情。”
他想起沈黎，心里更加无奈。
沈黎若非沈婉清的亲爹，他连多说几句话都嫌浪费口水。
自己斗不过杨国忠，最后被几个儿子联手送进大牢，到了荒岛还要怪赵将军不肯陪着朝廷一起送死，仿佛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看得最明白。
“以后真有一天打回去，我也不会把这些所谓清流全捡回来用。”
永青侯听得挑了挑眉。
“你这话要让沈黎听见，他又得跟你吵半天。”
“让他吵。”
陆渊满不在乎地说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虽然太绝对，可只会空谈的人确实没什么用。”
“我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嘴上骂杨国忠骂得再狠，真碰到事情就退，那我要他干什么？”
他说到这里，倒是想起了柳宗元。
柳宗元同样是文官，可那个人真敢跟杨国忠正面干，也敢承担后果。
可惜柳宗元根基太浅，手里的力量远远比不过杨国忠，最后还是输了。
相比之下，沈黎这些年更多时候都在朝堂上攻讦杨国忠，顾着自己的名望，也顾着身后的清流声势，始终没有真正和对方拼命的准备。
陆渊心里很清楚。
真到了争天下的时候，名声可以用，文章也可以用，可决定生死的永远还是粮食、兵马、人才和真正能落地的手段。
他正想着，海面上忽然隐约传来一阵喊声。
“救命！”
陆渊神色骤然一变，立刻转头朝海上望去。
远处那张竹筏明显乱了，赵灵萱几人全都在手忙脚乱地往一边挪，竹筏周围的海水也不断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撞击。
“出事了！”
沈婉清也看见了，脸色瞬间发白。
陆渊根本顾不上肩膀还有伤，转身就往停船的地方跑。
“婉清，侯爷，跟我上船！”
沈夫人听到女儿的声音同样慌了，提着裙摆跟在后面。
永青侯跑得最快，冲回营地抓起佩刀和长兵器，又迅速追了回来。
陆渊跳上船后直接掌舵，沈婉清带着永青侯和沈夫人赶紧去控帆。
好在此时风向正合适，船帆一吃风，整艘船立刻朝竹筏方向冲去。
双方距离迅速缩短。
陆渊死死盯着海面，很快看见一道灰黑色的背鳍从竹筏旁边划过。
“娘的，又是鲨鱼！”
永青侯脸色也变了。
“这么近？”
“多半是刚才那些尸体引来的。”
陆渊暗骂自己疏忽。
六具尸体扔进海里，血腥味随着海水扩散，很容易把附近的鲨鱼招过来。
赵灵萱她们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划竹筏出去下网，正好撞上。
船还没有完全靠近，水下那道黑影突然加速。
砰的一声，竹筏被从下面狠狠顶起。
赵灵萱大喊道：“抓紧！”
话音还没落下，竹筏已经整个侧翻。
白露、赵灵萱、柳如烟、苏小棠和杨念心全部掉进海里，水面顿时乱成一团。
沈夫人吓得尖叫出声。
“快救人！”
陆渊已经看清水里的东西。
那是一头两米多长的牛头鲨，身体粗壮，游动时速度极快。
竹筏翻掉以后，它在水下绕了半圈，很快朝距离最近的柳如烟冲过去。
柳如烟刚从水里冒头，脸色已经吓得毫无血色。
她水性只能算勉强，刚才竹筏突然翻覆，整个人还没有缓过神，根本没发现危险已经从侧后方逼近。
“如烟，快躲！”
赵灵萱在另一边急得大喊。
柳如烟下意识回头，正好看到鲨鱼冲来的黑影，吓得失声尖叫。
“六郎！”
陆渊眼睛一下红了。
这么大的鲨鱼迎面撞上去，单凭那股冲击力就足够让人重伤，真让它咬上一口，后果更加不敢想。
“畜生，你敢！”
陆渊连犹豫都没有，握紧佩刀从船边纵身跳进海里。
“六郎！”
沈婉清惊叫一声。
永青侯伸手想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陆渊入水以后拼命朝前游，牛头鲨已经接近柳如烟，他借着前冲的力道靠过去，抬起佩刀狠狠刺进鲨鱼背部。
牛头鲨骤然受伤，整个身体在水里疯狂扭动。
海水瞬间被搅得一片混乱。
陆渊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往旁边甩去，却死死抓着刀柄没有松手，整个人几乎挂在鲨鱼背上。
肩膀刚处理好的伤口也被猛地扯开，一阵剧痛让他脸色发白，可他根本顾不上。
“都别愣着！”
陆渊一边被鲨鱼拖着在海里翻腾，一边朝众人大吼。
“白露，灵萱，如烟，小棠，念心，赶紧上船！”
白露浮在水面上，看到陆渊肩头的包扎已经隐约渗出血色，急得眼圈一下红了。
“六郎，你先松手回来！”
“少废话，先上船！”
牛头鲨再次发狂摆动，陆渊险些被甩出去，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抱住鲨鱼背部。
永青侯站在船边握着刀，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征战多年，陆地上真碰到猛兽也未必会退，可这里是海里，一旦跳下去，手里的功夫能发挥出几成都说不准。
看着那头疯狂翻腾的鲨鱼，他愣是没敢贸然下水。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沈婉清已经跳了下去。
“婉清！”
沈夫人吓得脸都白了。
沈婉清却顾不上回应。
她游向距离最近的白露，一把托住对方胳膊。
“先上船，六郎还在给我们拖住它！”
白露咬紧牙关，只能和她一起往船边游。
永青侯赶紧俯身接人。
沈婉清又立即转身去扶惊魂未定的柳如烟。
柳如烟刚才差一点就被鲨鱼撞上，此时手脚都有些发软，被沈婉清托住以后才缓过来。
“婉清，六郎还在那边！”
“先上去！”
沈婉清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不远处，陆渊仍旧死死抓着佩刀，被那头发狂的牛头鲨拖得不断翻腾。
她脸色发白，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只要她们全部上船，陆渊才能真正放开手脚想办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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