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大琰要乱了
随着农科大师相关的知识不断涌入脑海，陆渊对眼前这座岛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
以前他看到一块土地，只能凭经验判断肥不肥，现在却能从土质、排水、日照等方面迅速判断适合种什么。
他很快想到了竹林另一边。
那里有一大片土地摸起来松软，掺着不少细沙，正是很适合种土豆的沙壤。
现在田里的土豆已经快成熟了，只要再耐心等一段时间，第一批土豆就能全部收获，到时候留下足够的种薯，再把种植面积扩大到竹林另一边。
按照现在的长势，只要下一季顺利收成，他们以后至少不用再天天发愁主食。
想到这里，陆渊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天天吃肉听着很美，可真连续吃上一个多月，人还是会怀念米饭、面食这些东西。
永青侯见他站在那里突然笑起来，好奇地问道，“想到什么好事了？”
“想到以后不用天天啃肉了。”
陆渊指了指竹林方向。
“那边的土更适合种土豆，等这一批成熟以后，我准备扩大种植。只要下一季能种出来足够多的土豆，咱们这边吃饭的问题基本就算稳住了。”
永青侯听得直点头。
“这东西产量确实高，刚才三棵就挖出那么多。要是能种上一大片，你们这个岛以后还真不缺粮。”
他说到粮食，脸上的轻松却慢慢淡了下来。
“现在能早点准备粮食也是好事，外面的日子恐怕要越来越乱了。”
陆渊立即看向他。
“京都现在已经乱到什么程度了？”
永青侯往远处的沈黎看了一眼，压低了一些声音。
“连沈黎都倒了，你还看不出来吗？以前朝中还有不少人能和杨国忠争一争，现在这些人被杀的杀，被贬的贬。”
“剩下的也越来越不敢说话。再这么下去，杨国忠距离真正权倾朝野也没多远了。”
陆渊对此并不意外。
陈典这些人敢借押送沈家夫妻的机会直接灭口，已经说明杨国忠现在做事越来越肆无忌惮。
永青侯继续说道：“一旦杨国忠真走到篡位那一步，大琰各地肯定会乱起来。现在有野心的人多得很，只是大家都还在等一个机会。”
“苏家？”
陆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小棠背后的云滇苏家。
永青侯点头。
“苏家这些年在云滇一直厉兵秣马，十万兵马牢牢捏在自己手里，朝廷根本插不进去，他们嘴上还是臣子，私底下在想什么，谁都清楚。”
苏小棠站在旁边听见这话，倒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撇了撇嘴。
永青侯又说道：“东南那边也不安生，那些世家大族这些年和当地富商、地主来往越来越密切。”
“钱粮、人口都握在自己手里，真到了天下大乱的时候，他们未必还愿意听京都的。”
陆渊摸了摸下巴。
“我现在反倒担心一时半会乱不起来。”
永青侯有些意外。
“怎么说？”
“大元。”
陆渊说道：“北边一直压着这么一个强敌，各方就算有心思，也会担心自己先跳出来以后给大元机会。只要大元继续给大琰压力，很多人可能还会忍。”
永青侯听完却摇了摇头。
“这一点你倒不用太担心，大元这次虽然赢了，可他们自己也伤得不轻，再继续往南打，付出的代价太大。”
“现在大元真正想要的是西北三十州。”
陆渊神色一下认真起来。
西北三十州是大琰通往北方的重要门户，一旦全部割出去，大琰以后在北方的防线就会被彻底压缩。
“朝廷肯割？”
“当然不肯，所以现在还在谈。”
永青侯叹了口气。
“而且大元东北方向还有一个大夏，大元要是真把主要兵力一直压在大琰这边，大夏未必会老实看着。”
“所以大元现在也想停下来，只是想趁着自己占上风，多从大琰身上撕下一块肉。”
陆渊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大致有数。
“如果杨国忠彻底掌控朝堂，他很可能会答应。”
永青侯看向他。
陆渊继续说道：“杨国忠年纪也不小了。他经营这么多年，现在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未必还有耐心继续等下去。”
“只要割地能让大元暂时退兵，甚至换来大元对他掌权的默许，他真做得出来。”
永青侯沉默片刻，慢慢点头。
“我也这么想。”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杨国忠为了夺位割让西北三十州，他在天下人眼中的最后一点遮掩都会被撕开。
到那个时候，各地有兵、有钱、有野心的人自然都会找到起兵的理由。
陆渊想到这里，心里反而多了几分紧迫感。
天下真乱起来以前，他必须尽可能把自己的底子攒厚。
“侯爷，你回茂华岛以后帮我留意一样东西。”
“什么？”
“硝石。”
陆渊说道：“看看岛上有没有天然形成的硝石矿或者比较集中的硝石。我要研究一种新式武器，将来需要的量不会小。”
现在他们已经有了硫磺，人工积攒硝料的地方也一直在准备，可这种办法实在太慢。
如果附近岛屿能找到天然矿源，很多计划都能提前。
永青侯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准备做什么，却知道陆渊不会无缘无故找这种东西。
“行，我回去以后让人四处找找。茂华岛地方比这里大，人也多，只要真有，总能发现些痕迹。”
两人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渊回头一看，沈婉清正扶着母亲往这边走。
沈夫人洗去一路风尘，又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整个人看着精神了许多，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些往日贵妇人的模样。
赵灵萱几人闲了一会又待不住了。
她抬头看了看海面，直接说道：“趁现在风浪不大，去下两张网吧，晚些时候还能回来收一次。”
白露她们也没有意见。
几个人很快推着竹筏下海，开始往平时下网的位置划去。
陆渊没有阻拦。
在岛上住久以后，所有人都已经习惯给自己找活干，真让她们一天什么都不做，反而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等竹筏渐渐离岸，他才扶着受伤的肩膀走到沈夫人身边。
“伯母，我还有些事情想问。你们离开京都以前，朝中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沈夫人的神色很快沉重下来。
“已经很乱了。”
“你伯父出事前那段时间，不少以前和他来往密切的清流官员都遭了殃。”
“杨国忠的人到处找罪名，有人被说成贪赃枉法，有人被扣上祸乱朝纲的罪名。”
“有几个直接被处死了，还有不少被贬官或者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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