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感觉你又在忽悠我们
沈婉清露出几分意外，随后又望向已经染红半边的天空。
“那如果让你梦中那个世界的人描写眼前这种晚霞，他们又会怎么写？”
陆渊稍微想了一下，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一句最合适的。
他看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缓缓说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沈婉清整个人一下安静下来。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此刻眼睛却明显睁大了些，反复品味着这句话，连树下狼群的低吼都仿佛听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轻声说道：“好美，这一句把晚霞、水面、飞鸟和天地都写进去了，偏偏又没有半点堆砌之感。”
她转头看向陆渊，眼中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艳和向往。
“六郎，你梦里的那个世界，到底有过多么璀璨的文化，才能写出这样的句子？”
“什么梦中世界？”
白露听见沈婉清的话，顿时露出疑惑之色。
她之前只知道陆渊懂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却不知道两个人私下里已经聊过所谓的另一个世界。
陆渊也没准备瞒她，索性把之前跟沈婉清说过的话重新讲了一遍。
他说自己以前经常梦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里没有大琰、大元，却有截然不同的历史、制度、工具、农耕方法，甚至连文学和音律都与这里大不相同。
白露听完以后，盯着陆渊看了好一会，表情明显写着怀疑。
“六郎，你是不是又在忽悠我们？这种事情也太离谱了，做梦怎么可能把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记得这么清楚？”
陆渊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也没有急着证明。
“你不信很正常，不过我梦里的那个世界有个叫唐朝的时代，诗歌极其盛行，后来甚至流传过一句话，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
沈婉清听到这里，注意力果然一下被吸引过去。
她从小受沈文山教导，对诗文的兴趣远比普通人浓厚，刚才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已经让她惊艳不已。
现在听说那个世界还有一个诗歌极盛的时代，哪里还能完全无动于衷。
“那你还记得多少唐诗？”
陆渊看见她眼里的兴趣，心里顿时有了坏主意，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笑得十分欠揍。
“亲一次，我念一首。”
沈婉清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让白露亲你，她不是最喜欢配合你吗？”
白露一听，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才不亲，婉清想听当然得自己来。”
她今天提议让陆渊作诗，本来就有几分想帮他和沈婉清拉近关系的心思，这时候自然不可能替婉清把便宜占了。
沈婉清被两个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气恼，索性别过头去看夕阳。
陆渊也不急，故意慢悠悠说道：“算了，看在婉清今天陪我跑这么远的份上，我先免费送一首。”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树窝里一下安静下来。
沈婉清原本还故意装作不在意，可真正听完整首诗以后，神色已经明显发生变化。
短短四句，把相逢、失去和物是人非全都写了出来，而且语言极其浅白，却偏偏越品越有味道。
她忍不住把那几句又默念了一遍。
陆渊看着她的反应，故意笑道：“怎么样，还可以吧？不过这种水平放在唐诗里面，只能算寻常。”
沈婉清终于忍不住转头。
“这还只能算寻常？”
她是真的有些震撼。
沈文山被天下读书人称为大儒，一生作诗无数，能真正流传开的佳作却也没有多少。
眼前这首诗若放在大琰文坛，至少也称得上一首上乘之作。
可陆渊却说，在那个所谓的唐朝，只能算寻常。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是何等繁盛的文坛？
陆渊看见她越来越好奇，嘴角笑意更浓。
“想知道真正厉害的？”
他再次指了指嘴唇。
沈婉清瞬间看穿他的心思，冷哼一声，把脸转开。
“不想知道。”
“那算了。”
陆渊故意叹了一口气，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一样说道：“不过我还记得一句写美人的诗，倒是挺适合婉清和如烟这种长相。”
沈婉清明知道他是在吊胃口，耳朵却还是不由自主竖了起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陆渊只念了前两句便停下来。
沈婉清等了片刻，发现他根本没有继续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道：“后面呢？”
陆渊慢悠悠转过头，再一次指了指嘴唇。
“想知道后半段吗？”
沈婉清气得牙痒。
“不想。”
“那就不念了，反正憋得难受的又不是我。”
陆渊一脸无所谓。
白露坐在旁边已经快笑死了，第一次发现，六郎是真的知道怎么折腾婉清。
明明沈婉清已经好奇得不行，偏偏就是拉不下脸去满足他的条件。
陆渊见诗词这一招效果不错，索性继续加码。
“其实那个世界不光诗词多，后来还有很多完全不同的歌曲，旋律跟咱们现在听的曲子也不太一样。”
白露好奇地问道：“你还会唱？”
“会一点。”
陆渊看了一眼已经故意不搭理自己的沈婉清，心里坏笑，随后轻轻哼起一段自己还记得的《涛声依旧》旋律。
他没有唱词，只是把那段舒缓悠长的调子哼出来。
沈婉清原本还准备继续装作不在乎，可听了没多久，眼神便明显亮了。
她本来就酷爱音律，这段曲子和大琰常见的宫商曲调截然不同，却意外地婉转耐听。
尤其放在此刻夕阳、山林和水潭的环境里，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陆渊故意只哼了一小段，等沈婉清真正听进去以后，突然停了下来。
沈婉清下意识转头。
“怎么停了？”
陆渊一句话都没说，只笑眯眯地再次指向自己的嘴唇。
沈婉清差点被气得一脚把他从树上踹下去。
“六郎，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啊。”陆渊笑着说道：“我又没逼婉清亲我，你可以选择不听。”
白露憋着笑，偷偷冲陆渊竖了一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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