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心宽才能体胖
苏小棠歪着脑袋，“去海边干什么？”
“下网，咱们有两张渔网一直没用，光靠退潮捡螺和礁石水洼捕鱼太被动了，得把渔网撒出去，守株待兔。”
“还有一件事，航海图上标着咱们岛东南方向有一座小岛，距离很近，我想顺路过去看看，那边说不定有咱们这边没有的草药。”
沈婉清走到他身边，“各家寄来的药我翻了个遍，治跌打的，止血化淤的，全是给上战场的人备的药，没有一味是清热解毒的。”
“所以得自己找。”陆渊把树枝扔了，站起来。“别耽搁了，出发。”
……
赵灵萱领着白露，柳如烟，苏小棠往山里走了。
陆渊和沈婉清提着几只空桶，扛上两张渔网，沿着小路到了海边。
船还在老地方拴着，没被昨晚的风浪冲跑。
两人配合着把帆升起来。
沈婉清在船头解缆绳，陆渊在船尾掌舵，帆兜住了风，船头劈开浪花，缓缓驶离了浅水区。
出了近海，陆渊把两张渔网一前一后沉到了水里，网角绑着石块往下坠，网口朝着洋流方向张开，上面拴了两截浮木做标记。
“回来的时候收。”他拍了拍手上的盐渍，转身把舵柄往东南偏了几分。
船跑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海平面上浮出了一座岛。
比他们的千华岛小得多，整座岛从远处看矮矮扁扁的，没有山，地势平坦，上面全是树。
船靠近了，陆渊的眉头拧了起来。
没有礁石。
整座岛的边缘全是沙滩，缓缓地往海里延伸，浅水区又宽又浅，水底全是细沙，看不到一块能拴缆绳的礁石。
船吃水一米多，这种沙底开进去铁定搁浅。
他把船锚从船尾扔了下去，锚爪咬住了沙子，船稳住了，在原地轻轻晃。
帆降了下来，布面啪啪拍了两下桅杆，安静了。
陆渊走到船舷边往下看了看。
水面到沙底目测半米多，海水清得能数清沙粒，几条小鱼在船影下面窜来窜去。
他翻身跳了下去。
水没到大腿根，比想的深一点，但脚底踩着的沙子结实，不会陷。
他往前蹚了两步试了试，还行，走得动。
他转过身，仰头看着船上的沈婉清。
“婉清，上我背。”
沈婉清站在船舷边上，低头看了看水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蓝白色轻纱裙。
犹豫了。
跳下去的话，裙子从腰往下全得泡在海水里，这裙子薄，湿了就透，到时候比不穿还难堪。
而且没有换洗的衣服，总不能湿着身子在岛上走一天。
可趴一个男人背上……
沈婉清的耳根烧了起来。
陆渊看她那纠结的样子，乐了。
“婉清你放心，我背白露的时候她可比你老实多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我闭眼。”
“闭眼你走路？”沈婉清白了他一眼。
“那我还能怎么办？把船扛上岸？”
沈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把裙摆往腰带里掖了一截，提了提裙角，走到船舷边上，两手撑着木板，慢慢翻了出去。
陆渊背对着她蹲下来，两手往后伸。
沈婉清咬了下嘴唇，两手搭上他的肩膀，整个人小心翼翼地伏了上去。
陆渊双臂往后一托，把她的腿架在腰两侧，站直了身子，腿上使劲往岸上走。
海水被他的腿搅得哗哗响。
沈婉清贴在他背上，身体僵得跟块木板一样，两手死死攥着他肩膀上的衣服，下巴悬在他后脑勺上方，不敢往下放。
陆渊往上垫了垫她的身体，皱了下眉。
“婉清，你比白露高出半个头来，怎么反倒比她还轻？”
沈婉清没接话。
“你是不是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吃了的。“
“吃了能轻成这样？“陆渊的语气变了，不是开玩笑的那种了。
“婉清，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天天替别人操心，替你爹担心，替我们操持家务，自己吃饭的时候永远最后一个，盛多少吃多少，从来不争。“
沈婉清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点。
“你得多吃。把身体养好了再去忧心家里的事。别到头来家里没出事，你自己先垮了，那才是最不划算的。”
沈婉清沉默了好一阵，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闷闷的。
“我知道……就是吃不下。一想到我爹还在朝堂上跟那帮人硬顶，我这饭就堵在嗓子眼过不去。”
陆渊的脚步稳稳地往前蹚着，水越来越浅了。
“你知道咱们六个人里头，谁活得最自在吗？”
“白露。”
沈婉清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跟我一样，没有牵挂了。师傅死了，师门散了，这世上除了我们，她再没有一个亲人。”
“没牵挂的人心宽，心宽就吃得下睡得着，你看她这段日子胖了没？脸都圆了一圈。”
沈婉清想了想白露最近的样子，确实比刚上岛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
“可我做不到不想。”
“不用你做到不想，但你得想明白一件事。”
陆渊的脚踩上了干沙滩，往前又走了几步，蹲下来让沈婉清从背上下来。
“你爹有免死铁券。”
“免死不免流放。”沈婉清脱口而出，这句话她不知道在心里翻了多少遍了。
“那就对了。”陆渊竖起一根手指。
“大琰以前流放犯人往凉州送，现在凉州在大元手里。陆路流放的地方被敌国占了，狗皇帝现在只能往东海流放犯人。”
“他要动你爹，无非两个选择，杀或者流放。”
“杀？有免死铁券在，他杀了就是违背祖制，自毁根基。”
“流放？流放到东海，以你爹的名望和沈家的底蕴，找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
“大琰立国两百多年了，沈家祖上是开国功臣，繁衍了多少代？族人上千都不止吧？”
“就算你爹这一支出了事，其他分支难道全缩着脑袋不管？打断骨头连着筋，暗中帮一把是肯定的。”
沈婉清下头，沉默了很久，再抬头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那层一直压着的灰气散了几分。
“你说的对。与其天天在这发愁，不如想开一点。”
她忽然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嘲。
“继续辅佐那个昏君才是最危险的，我现在倒巴不得我爹他们被流放过来。”
“至少流放到这里，我还能照顾他们，比在京都提心吊胆地等消息强一百倍。”
陆渊乐了，“婉清你可真是个大孝女。”
“别贫。”沈婉清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到底是翘了。
陆渊把她放下来后活动了两下手腕，转身打量了一圈这座小岛。
他的眼睛亮了。
到处都是椰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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