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雨后整修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渊在迷迷糊糊间被一阵凉意拍醒了。

风变大了，呼呼地从洞口灌进来，卷着水汽。

紧接着一道闪电劈开了洞外的夜空，白光一亮一灭，雷声隔了两息才滚过来，沉闷地在山谷里撞来撞去。

然后雨砸下来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一盆接一盆往地上泼的架势，雨点砸在岩石和树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陆渊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水！

他从草垫子上翻起来，光着脚往洞口跑。

石壁上的冷水溅到脚面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没停，弯腰从墙角把那些竹筒、陶碗、木桶全搬出来，一个一个摆到洞口外面的开阔地上，碗口朝天。

雨太大了，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碗底就积了一层。

他又跑回去搬了一趟，把所有能接水的家伙事全搬了出来，十几只陶碗，七八个竹筒，两只木桶，一字排开。

做完这些他才退回洞口，靠着石壁坐下来喘气，衣服前襟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才渐渐小了。

……

天亮的时候，陆渊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走到洞口。

雨停了。

天洗得透亮，蓝得扎眼，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后面探出来，金灿灿的光穿过树冠的缝隙，一柱一柱地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草木被雨水浸透后的气味，清新得让人肺叶子都舒展开了。

陆渊跑到田边。

一场春雨下来，土豆藤的叶子绿得发亮，茎秆挺得比昨天直了一截，新冒出来的嫩叶水灵灵的，顶着露珠在风里轻轻晃。

栅栏完好，没有蹄印，野猪昨晚没来。

他的心落了下来，转身去检查洞口外面那些容器。

两只木桶灌了个满，十几只陶碗也全接满了，竹筒更不用说，连盖子都被水涨开了。够他们用好几天的。

“不错。”他自言自语拍了一下手，正要往回走，眼睛扫到了地基坑的方向。

笑容凝在了脸上。

地基坑里灌了半坑浑水，黄泥汤子一样，深的地方没到膝盖。

昨天他们夯得结结实实的坑底全泡成了稀泥，四壁也塌了一截，软趴趴地往下淌。

陆渊的牙根发酸，快步绕过去看了看鸡圈。

更惨。

昨天搭的鸡圈就是几根竹子围在空地上，连个顶都没有。

一夜暴雨直接浇透了，干草铺的鸡窝变成了烂泥塘，母鸡浑身湿淋淋地缩在角落里，翅膀耷拉着，蛋倒是没碎，但全泡在水里了。

那只趴窝孵蛋的母鸡被淋了一整夜，眼神都呆滞了。

“我是真蠢。”陆渊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昨天光顾着高兴，围了个鸡圈就完事了，压根没想过下雨怎么办，这岛上的天气说变就变，一场暴雨下来，什么都白干。

他蹲在鸡圈边上搓了一把脸，站起来往岩洞方向走。

“都起来！干活了！”

……

赵灵萱第一个从洞里出来，手里还攥着佩刀，短发睡得翘了两根，脸上全是起床气。

“嚷什么？”

“地基灌水了，鸡窝泡了，赶紧的。”

赵灵萱往地基坑那边一瞅，整个人精神了，转头冲洞里喊了一嗓子。

“姐妹们快出来！出事了！”

苏小棠揉着眼睛被沈婉清拉出来的时候还打着哈欠，白露和柳如烟紧跟在后面。

六个人围着鸡圈和地基坑转了一圈，脸上全是肉疼的表情。

“先救鸡。”陆渊拍了一下手定了调子。“鸡圈不能放在空地上了，挪到那棵大榕树下面，树冠能挡掉大半的雨。”

“然后我做一个竹棚子罩在鸡窝上面，四角用竹子撑起来，顶上铺棕榈叶，斜面排水，以后不管多大的雨都淋不到。”

赵灵萱拎起佩刀，“我去砍竹子。”

“婉清，小棠，你们把鸡和蛋先转移到树下，拿干草重新铺窝。”

沈婉清点头，拉着苏小棠去了。

白露蹲在鸡窝前面，把泡了水的鸡蛋一颗一颗捡出来，贴耳朵边摇了摇，皱了下眉。

“有几颗可能不行了。”

陆渊的心抽了一下，没说话。

赵灵萱砍竹子回来得快，十几根手臂粗的青竹扛在肩上，走路带风。

陆渊接过来开始动手，匕首削尖底端，四根竹子插进土里做柱子，横着绑两道做梁，上面铺棕榈叶，叶子一层压一层往下排，边角用藤条绑死。

鸡舍做好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棕榈叶的斜面朝外，雨水顺着叶面往下流，一滴都落不进窝里。

白露把挑出来的鸡蛋重新码好，母鸡被塞回去按在蛋上，折腾了半天终于又老实了。

“接下来舀水。”

陆渊跳进地基坑里，水没到小腿肚，黄泥汤子灌进裤腿里黏糊糊的，他拿竹筒往上舀，灌满了递给坑上面的人倒掉，再接回来继续舀。

六个人轮流干，舀了一整个上午，才把积水清了个七七八八。坑底还是软的，得晒两天才能硬回来。

陆渊从坑里爬上来的时候，浑身泥浆，两条腿跟从泥坑里拔出来的萝卜一样。

他走到溪边冲了冲脚，回来路过灶台的时候看到柳如烟坐在石头上，右手捂着脸，面前的竹筒里是昨晚剩的熏肉，一口没动。

牙还疼着。

陆渊转身去鸡圈旁边的筐里翻了翻，拿出三颗白露淘汰的鸡蛋，走到灶台边上架水煮了起来。

蛋煮好了他拿凉水过了一遍，剥干净壳，放进陶碗里端到柳如烟面前。

“如烟，肉嚼不动就别硬撑了，先吃鸡蛋垫着，蛋黄软，不用嚼，含在嘴里就化了，营养也不比肉差。”

柳如烟放下捂脸的手，接过碗。蛋白她没碰，把蛋黄挖出来含在嘴里左边的位置，慢慢让它化开。

“好吃吗？”

柳如烟点头，嘴里含着蛋黄没法说话，但眉头舒展了不少。

陆渊站起来拍了拍手，扫了一圈众人。

“行了，接下来说今天的安排。”

他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条线。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山里湿度上来了，鸡油菌肯定疯长，这个时候不去采，过两天就老了，灵萱，你带白露，如烟，小棠进山采鸡油菌。”

赵灵萱抱着胳膊点了下头。

陆渊转向白露，“白露，你顺道找找金银花和连翘，昨天我在半山腰没找到，你换个方向试试，往北坡走，背阴面湿润，药材长得多。”

“如烟的牙龈不能再拖了，光靠蒲公英压不住。”

白露应了一声。

陆渊又在地上画了个圈，“我带婉清去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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