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这该死的气氛
“射不死。”陆渊摇头，脸上全是遗憾，“弓的拉力不够，箭头扎不穿它身上那层泥壳，昨天我试过了，跟挠痒痒一样。”
“贴身搏斗更不行，三百斤的东西獠牙一甩能把人豁开，不值当冒这个险。”
“对付这玩意儿只能挖陷阱，改天专门来一趟。”
沈婉清听得出他语气里的肉疼，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刚才的表情，跟看着满桌子菜吃不到嘴一模一样。”
“那可不，三百来斤的五花肉在我面前晃悠，我碰都碰不了，你说气不气？”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翻过一道矮坡，眼前的地形变了。
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地面上铺满了腐叶，底下的土又黑又软，踩上去陷半个脚掌。
灌木丛长得又密又矮，中间夹杂着大片荆棘，藤蔓缠来绕去，走路都得侧着身子挤。
陆渊抬起头，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超级视力在这种环境里简直是开了挂。
二十步外，一只灰褐色的野鸡蹲在灌木根部，脑袋缩在翅膀底下打瞌睡。
三十步外的矮树枝上，又一只，羽毛蓬松，正在梳理翅膀。
再往远看，四十步、五十步，至少还有三四只分散在不同的灌木丛里。
“婉清。”陆渊压低声音，伸手拦住了沈婉清。
沈婉清停下脚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
“这片林子里野鸡不少，我至少看到五六只。”
沈婉清眨了两下眼睛，视线在灌木丛和树枝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抬头看向陆渊，满脸困惑。
陆渊没解释，蹲下来把背篓放在地上，拿匕首在脚边的腐土里翻了几下，很快就挖出了几条白胖的虫子，扭动着身子往土里钻。
他把虫子捏起来，扔进竹篮里，又翻了几锹，凑了十来条。
“走，找个开阔点的地方。”
两人在灌木丛边缘找了块空地，周围的树足够遮挡视线。
陆渊把背篓翻过来扣在地上，拿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从侧面撑着，背篓边缘离地面两寸多高，形成一个半遮半掩的空间。
然后他从竹篮里抓了一把虫子，撒在背篓下面的地上。
最后从灌木丛上扯了一根长藤条，一头绑在木棍上，另一头拽着，牵到五步外的一棵大树后面。
沈婉清全程看着他操作，看到藤条绑上木棍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拽藤条，抽掉支撑的木棍，背篓落下来，扣住底下吃虫子的野鸡。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用弓箭射？”
“射死了没用。”陆渊蹲在树后，手里攥着藤条的末端，头朝沈婉清那边偏了偏。
“岛上这个天气，湿热得能把人蒸熟，野鸡射死了，搁半天肉就臭了。活捉回去不一样，关竹笼子里养着，想吃的时候现杀，新鲜。”
沈婉清的眼睛亮了，“还能这样？”
“当然了，回头攒够了几只母鸡，再抓只公鸡配上，蛋都能孵了，以后就不愁鸡肉鸡蛋了。”
沈婉清不说话了，看陆渊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了。
两人靠着树干坐下来，陆渊攥着藤条，眼睛盯着五步外的背篓。
沈婉清坐在他左边，竹篮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林子里安静得只剩虫鸣鸟叫。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陆渊的超级视力率先捕捉到了动静。
左前方的灌木丛里，一只野鸡歪着脑袋探了出来，两只眼睛盯着地上的虫子，脖子一伸一缩的。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沈婉清。
沈婉清屏住呼吸，从树的另一边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野鸡已经走出了灌木丛，脑袋低着，一步一顿地朝背篓底下走过去。
啄了一下地面。
叼起一条虫子，仰头吞了。
又啄了一下。
整个身子已经钻到背篓底下了。
陆渊的手攥紧了藤条。
再等一息。
野鸡的脑袋又低下去的瞬间，用力一拽。
藤条绷直，木棍被抽飞，背篓砰的一声砸了下来，死死扣在地面上。
背篓底下传来一阵疯狂的扑腾声，翅膀拍打竹壁噼里啪啦响。
“扣住了！”
陆渊一拍大腿跳了起来，转过身。
沈婉清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两个人都朝对方转过了头。
距离太近了。
陆渊的嘴唇印在了沈婉清的额头上。
整个丛林在那一瞬间都安静了。
沈婉清的身体僵在那里，脸从下巴开始红。
陆渊的脑子嗡了一声。
嘴唇上还残留着触感。
他退了半步。
沈婉清是他心里不同的存在。
白露他敢撩，苏小棠他敢逗，赵灵萱他敢惹，可沈婉清……她太端正了，太稳了。
每次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是敬重。
空气堵在两人之间，浓稠得喘不动。
“那个……”
陆渊狠狠挠了一下后脑勺，声音都劈了。
“咱们快抓野鸡！”
他转身就往背篓那边跑，跑了两步差点被藤条绊个跟头，脚下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蹲在背篓旁边，他拔出匕首割了一根藤条，一手掀开背篓的边缘，另一只手伸进去就抓。
背篓里的野鸡吓得炸了毛，翅膀扇得他满脸都是羽毛，爪子在他手背上划了两道红印。
他龇了下牙没吭声，死死攥住野鸡的两条腿，拖出来，用藤条三绕两绕绑了个结实。
野鸡被绑住了腿，翅膀还在扑腾，嘴里咯咯叫得凄惨。
陆渊提着野鸡站起来，把背篓重新翻过来，木棍撑好，虫子又撒了一把，藤条牵回树后。
全程一口气没停，动作快得跟赶命一样。
他提着野鸡跑回树后面坐下来的时候，沈婉清已经恢复了镇定。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谁都没提刚才那一下。
沉默了好几息，沈婉清先开了口，“这片林子里会不会有野鸡蛋？”
陆渊顺着话头接了上去，“应该有，等会儿咱们去找找，回头试试能不能孵出小鸡来，要是孵成了，以后鸡肉鸡蛋就不愁了。”
“嗯。”
“嗯。”
然后又是沉默。
比刚才更安静了。
陆渊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想找个话题打破这个要命的僵局。
说打猎，天气？
没什么好说的。
说土豆？
太煞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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