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这肚兜是？
“婉清辛苦了。”陆渊收了嬉皮笑脸，语气认真了两分，“柳宗元找到了，人活着，精神头还不错。”
沈婉清的脚步顿了一下，“真的？”
“真的，盖了两间木屋，一家四口都好好的。”陆渊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柳宗元对朝堂的看法，昏君的剖析，以及不想再参与那些肮脏的争斗的意思。
“他心里的结太深了，强求反而把人推远。”陆渊摇摇头。
“我把提盐和蒸馏淡水的法子教给他了，药也留了五瓶，剩下的慢慢来吧。”
沈婉清听完没说话，低头走了几步，才开口，“你做得对，这种人逼不得，得让他自己想通。”
三个人沿着小路往营地走。
还没走到岩洞呢，饭菜的香味就飘过来了。
苏小棠蹲在灶台前面翻搅着竹筒里的东西，脸上沾着一块灰，短马尾歪到了一边，围裙是用破布临时系的，系带松松垮垮的。
赵灵萱在营地后面的地基坑里，铁锹插在土里，两条胳膊撑着锹柄，短发贴着额头，满脸是汗。
柳如烟蹲在溪边的石头上，面前拉着一根绳子，上面晾着几件洗好的衣裳。
看到陆渊三人回来，苏小棠第一个蹦起来，“回来啦！饿不饿？饭马上好！”
陆渊正要答话，一阵风从山坳里窜出来，呼地灌过营地。
绳子上的衣服被吹得横飞。
一件肚兜从绳子上脱了出去，在风里翻了两个跟头，飘飘悠悠地正好蒙在了陆渊脸上。
整个营地安静了一瞬。
陆渊伸手把肚兜从脸上扯下来，捏着两根肩带拎在面前，上下扫了一遍。
淡青色的料子，针脚细密，边角用白线收了口。
他扭头看向地基坑里的赵灵萱，脸上的表情慢慢堆成了一个欠揍的笑。
“灵萱，这是你的吧？”
说着，他把肚兜凑到鼻子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吸得声音都出来了。
赵灵萱整个人炸了，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发根，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铁锹都在发抖。
“陆……渊，你给我放下！”
她扔了铁锹，两手撑着坑沿翻了上来，拎着铁锹就朝陆渊冲过去。
陆渊坏笑着往后退了三步，一个侧身闪到沈婉清背后，两手搭在沈婉清肩膀上，拿她当挡箭牌。
“婉清救我！”
沈婉清的额角跳了一下，无奈得想翻白眼。
赵灵萱拎着铁锹杵在沈婉清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红还没退，眼睛里全是杀意。
“婉清你让开，今天我非劈了他不可！”
“行了行了。”沈婉清伸手按住赵灵萱的铁锹，回头瞪了陆渊一眼，“把东西还给人家。”
陆渊嘿嘿笑着，把肚兜往赵灵萱面前一递，“给，没弄脏，就闻了一下。”
赵灵萱一把夺过去攥在手里，脸红得快冒烟了，牙咬得咯吱响。
“你等着。”
她转身走了三步，又回头指着陆渊，“你给我等着！”
说完拎着铁锹跳回地基坑里，铁锹往土里一插，铲土的动作比刚才凶了三倍，泥块甩得到处飞。
沈婉清看看赵灵萱，又看看陆渊，长长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真是没有一天消停的。”
苏小棠蹲在灶台后面，两只手捂着嘴，肩膀抖得不行，笑到脸都皱成一团了，就是不敢出声。
柳如烟在溪边，扭过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抿回去了。
白露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想笑，又觉得赵灵萱有点可怜，最后摇了摇头，走去帮苏小棠烧火了。
闹腾够了，陆渊把肚兜的事揭过，走到地基坑边上蹲下来看了看。
赵灵萱她们这几天没白干，坑挖得有模有样了，四边的线条直得很，底部也夯得结实，但深度还差一截。
他接过铁锹跳下去，一锹一锹地往下挖。
出海好几天，底层的土被太阳晒了一轮，水分蒸掉了，原先铲不动的硬土层现在松了不少，铁锹插下去能直接翻起来。
赵灵萱在另一头挖着，背对着他，一个字都不跟他说，但铲土的节奏跟他一样快。
两个人一前一后闷头干了半个多时辰，地基又往下深了十来厘米。
陆渊停下来擦了把汗，用锹柄量了量深度。
四五十厘米了，但还不够。
这座岛正对着外海，秋冬季节的风卷着浪头打过来，风力不是开玩笑的。
竹屋要是地基不够深，立起来轻的晃，重的直接掀翻。
得挖到至少七十厘米才稳当。
他把锹柄往肩上一扛，爬出坑，走到灶台边上。
“开饭了吗？”
苏小棠把竹筒端上来，掀开盖子，一股咸腊味冲出来。
腊肉炖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颜色深得发黑，油都熬出来了，浮在汤面上一层，闻着还行，可细看那些肉块，又咸又硬又干。
苏小棠自己先皱了眉，用竹筷子搅了两下。
“天天吃这个，我都快齁死了。”
陆渊夹了一块放嘴里嚼了两下，咸。
古法腌腊肉为了保存时间长，盐放得多，一般现代人吃个一两顿觉得新鲜。
连着吃上十天半个月，嘴巴苦，喉咙干，整个人上火上得嘴角都要裂了。
他扫了一眼围过来的几个人，目光最后停在了柳如烟身上。
柳如烟没动筷子，坐在石头上，一只手捂着右脸，眉头拧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如烟？”
柳如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右边脸颊带着不正常的微肿。
“牙疼……疼了两天了，吃不了东西。”
白露放下碗，走过去让柳如烟张嘴。
柳如烟侧过头，嘴巴小心地张开一条缝，白露拿了根干净的竹签挑开嘴角看了看，眉头皱起来了。
“牙龈红肿，上火了。天天吃腊肉，盐太重，火气全堆在这了。”
她退后一步，对陆渊说，“得找清热解火的草药，金银花，连翘，蒲公英都行，可是……”
可是周围能采的草药早就被她们采光了。
当初白露生病那次，陆渊和她把营地方圆几里的药材翻了个底朝天，剩下的全是些不对症的杂草。
陆渊站起来，“走，去找。”
两人拿了竹篮出了营地，沿着溪流往上游走了一大截，又绕到山坡背阴处翻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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