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茂华岛永青侯
苏小棠吓了一跳，缩了下脖子，“啊？怎么了？”
陆渊的表情收了笑，声音沉下去了。
“小棠，你想想，咱们这些物资是怎么攒出来的？”
“一个多月，拼了命打猎捕鱼，挨饿受冻，差点被狼群咬死，差点被蟒蛇缠死，一点一点才存下这点家底。”
“这些东西，咱们六个人勉强够用，永青侯一家过来，十几张嘴，物资分摊下来根本不够吃。吃不够就会争，争起来就会出事。”
苏小棠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陆渊的语气更重了，“还有一点你没想到，永青侯宗典，那是在沙场上杀出来的人，武功高强，打起来我跟灵萱联手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万一他们起了歹心，觉得直接抢比跟咱们合作更划算……”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苏小棠的脸白了一下，低下头，嘟着嘴小声说了句，“好吧……我这狗脑子，没想这么多……”
柳如烟坐在旁边，接过了话。
“不是你脑子不好，是你心善。但在这种地方，心善得有底线。咱们帮他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把人接过来住在一起，等于把自己的命脉交到别人手里，太冒险了。”
沈婉清也开了口，语气温和但坚定。
“锅咱们就一口，不可能给他们。过去之后可以教他们怎么提盐，怎么蒸馏淡水。等土豆成熟了，分一些种子给他们，但前提是……”
她看了陆渊一眼。
陆渊接上，“前提是保证咱们自己能活下去。”
赵灵萱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竹林边上拍了拍一根粗竹子。
“砍一些竹子带过去吧，茂华岛什么情况不知道，万一那边没竹子，他们连个煮东西的家伙都没有。竹筒能烧水能煮饭，比什么都实用。”
陆渊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行，好主意。”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走，趁天没全黑，去砍竹子。”
赵灵萱拎起斧头，苏小棠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钻进竹林，斧头劈竹子的声音咔咔响了半个时辰，拖回来十多根碗口粗的大竹子，码在沙滩上。
回到营地的时候，月亮已经挂上来了。
陆渊躺回草垫子上，白露挨着他的左侧，背对着他。
他没动。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正事。
白露等了一会，发现陆渊真的没有伸手过来，身体放松了下来，呼吸渐渐平了。
第二天天刚亮，所有人就起来了。
搬东西上船花了大半个时辰。
熏肉用芭蕉叶包好码在船舱角落，药瓶装在竹筒里防碎，刀斧匕首弓箭用布裹了捆在一起，衣服叠进竹篮里压实。
十多根竹子太长放不进船舱，直接绑在甲板两侧的船舷上。
陆渊把剩下留在岛上的衣服和杂物收进他昨晚用竹子钉的大木箱里，箱子上面盖了一层干柴，塞进岩洞最里面。
“防着咱们不在的时候野兽钻进来把东西撕了。”他拍了拍箱盖，确认盖得严实了。
一切收拾妥当。
六个人踩着跳板上了船，各就各位。
陆渊站在船尾，从怀里掏出罗盘和那张从官船上搜到的航海图，展开铺在舵柄旁边的木板上。
罗盘的指针晃了两下，稳稳指向北，对照着航海图上标注的茂华岛方位，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
“东南方向，大概半天的路程。今天风向偏东，顺风，不用走之字形，直着跑就行。”
沈婉清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了？”
“确定了。出发。”
“升帆……”沈婉清的声音清亮地传过甲板。
赵灵萱拽着帆绳往下拉，帆布哗啦啦升起来，兜满了风，整条船往前蹿了出去。
海面开阔得让人头皮发麻。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蓝，身后的岛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海平面上一个深绿色的点。
苏小棠蹲在船头，两手扒着船舷往下看，海水清得能看到底下游过的鱼群。
“好深啊……”她的声音带着点发虚。
白露坐在甲板中央，目光盯着前方的海面，时不时喊一声方向。
柳如烟握着舵柄，两手稳得纹丝不动，眼睛盯着罗盘的指针。
风一直很稳，船跑得又快又直。
陆渊每隔一刻钟就低头看一次罗盘和航海图，确认方向没有偏移。
太阳从左舷爬到头顶，又从头顶往右舷滑。
半天过去了。
苏小棠第一个跳起来，手指着前方。
“岛！前面有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海平面的尽头，一个黑绿色的轮廓从水天交界处浮了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茂华岛。
比他们的岛小一些，形状狭长，岸边的沙滩窄窄的，背后是连绵的矮山和丛林。
陆渊的心跳快了两拍，手搭在舵柄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船又跑了一刻钟，岛上的细节开始看得清了。
沙滩上搭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棚子，木头架子上盖着树叶和茅草，风一吹就晃。
棚子旁边有一堆黑乎乎的灰烬，像是篝火的痕迹。
十多个人影聚在海边。
赵灵萱站在船舷边，眯着眼往那边看，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佩刀，“是永青侯一家，我认得宗典，最前面那个最高的就是他。”
陆渊也看清了。
最前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形魁梧，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脸上胡子拉碴的，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袖口和裤腿全撕成了条。
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武器，但整个人的站姿像一棵钉在地上的铁桩，纹丝不动。
身后的十几个人里有男有女，老的少的都有，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跟当初他们刚上岛时的模样差不了多少。
船越来越近了，离岸边不到五十步。
陆渊能看清宗典脸上的表情了。
没有惊喜，激动，只有戒备。
宗典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船上的每一个人，目光从陆渊身上扫到赵灵萱身上，又扫到沈婉清身上，来回扫了三遍。
他身后一个年轻男子往前迈了半步，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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