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灵萱退了三步，两手捂着嘴，脸红到了脖子根，眼睛里全是水汽，但嘴角分明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你自己松开的，这可不怪我。”
说完她转身身影一晃就没了。
陆渊站在原地，舌头顶着被咬破的嘴唇内侧，吸着凉气。
“这母老虎……下嘴可真狠……”
他摸了一把嘴角的血，又疼又气又好笑，摇着头往营地走。
算了，能亲到就是进步。
回到营地的时候，沈婉清已经在灶台边生火了。
陆渊拎了竹筒去溪边打水，打完水往海边望了一眼，退潮线浅得很，礁石区白花花的一片，连个像样的水坑都没有。
最近海边的收获一直不好，退潮区翻了几次都是空的，鱼群不知道跑哪去了。
懒得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赵灵萱从丛林方向跑回来了。
左手一只，右手一只，两只野鸡被她拎着脖子提在手里，翅膀还在扑腾，羽毛散了一路。
“灵萱姐好厉害！”苏小棠第一个蹦起来，两只手拍得啪啪响，眼睛亮得快冒光。“有鸡肉吃了！天天啃腊肉我牙都快咬碎了！”
白露也站了起来，脸上难得露出笑，接过赵灵萱手里的野鸡掂了掂，“这两只够肥的，今晚能炖一大锅。”
陆渊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赵灵萱嘴角那抹得意劲上。
赵灵萱正好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眉毛往上一挑，嘴角翘得更高了，下巴微微扬着。
那副挑衅的表情写得明明白白，你能拿我怎么样？
陆渊的牙根痒了，下意识伸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内侧被咬破的地方，还疼着呢。
这母老虎是真想到对付他的办法了。
亲就亲呗，张嘴就咬，咬完就跑，总不能把她按住不让动吧？
按住了更麻烦，赵灵萱那脾气，能把他脸皮撕下来。
陆渊收回目光，懒得跟她置气了。
他从石壁上直起身，扫了一圈营地里的众人，清了清嗓子。
“今天上午继续练开船，下午收拾东西，明天出发去茂华岛找永青侯一家。”
沈婉清正在整理灶台旁的竹筒，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抬头看向他。
“定下来了？”
“定了。”陆渊点了下头。
“之前从张普那里搜到的航海图上标着茂华岛的位置，罗盘也有，方向不会错。”
“永青侯宗典一家也是被流放到东海的，他们在茂华岛上，情况好不好不知道，但总得去看一眼。”
“晚上咱们吃顿好的，两只鸡全炖了，算是出发前的壮行饭。”
苏小棠欢呼了一声，抱着白露的胳膊晃。“太好了太好了，我都快忘了鸡肉什么味了！”
上午的开船练习比前几天顺畅了不止一个档次。
沈婉清喊口令的节奏稳了，不再需要停顿思考下一步该喊什么。
柳如烟的舵打得越来越准，转向的时候船头偏差从一开始的大半个船身缩小到了不到两尺。
赵灵萱拉帆的速度更是快了将近一倍，帆面翻转的间隙缩短到了五六息之内。
绕着岛转了两圈，练了六次转向，一次比一次干脆。
最后一次逆风走之字形的时候，苏小棠蹲在船头盯着水面，回头冲陆渊喊了一句，“六郎，我觉得咱们行了！”
陆渊站在船尾，手搭着舵柄，看着帆面吃满了风鼓得圆圆的，嘴角翘了一下。
确实行了。
不敢说能应付大风大浪，但风平浪静的天气，从这里到茂华岛，问题不大。
傍晚。
陆渊亲自蹲到灶台前面，把两只野鸡处理干净了，剁成块丢进铁锅里。
锅底垫了几片姜，倒了小半竹筒的水，盖上盖子先焖。
等水烧开了，他把盖子揭开，用竹勺把浮沫撇干净，又从储藏室里翻出两条火腿切成薄片扔了进去。
火腿是各家送来的物资里带的，一直没舍得吃，今天全放了。
最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筒，拧开盖子，用指尖捏了一小撮白色粉末洒进锅里。
味精。
他上次从海带里提炼出来的那点存货，一直藏着没动。
锅盖重新盖上，灶膛里的火舔着锅底，咕嘟咕嘟的声音从锅沿冒出来，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鲜香。
苏小棠第一个凑过来，鼻子几乎贴到了锅盖上。
“好香……六郎你放了什么？比上次的鱼汤还香！”
“秘方。”陆渊拿竹勺敲了一下她伸过来的手，“别掀锅盖，再焖一刻钟。”
一刻钟后，锅盖揭开的瞬间，蒸汽裹着鲜香扑面而来。
六个人围着锅，一人一碗。
鸡肉炖得烂透了，筷子一夹就散，火腿的咸香渗进了鸡汤里，再加上那一点味精的提鲜，每一口汤都鲜得舌头发麻。
没人说话。
碗碰嘴唇的声音，吸溜汤的声音，嚼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小棠喝完一碗汤，把碗底最后一滴都舔干净了，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太好喝了……我都想哭了……”
赵灵萱啃着一根鸡腿，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嘴角挂着油光，平时那副凌厉的样子全没了，跟个馋嘴的小姑娘一样。
锅底的汤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晚饭，天色暗下来了，火堆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陆渊把碗筷搁到一边，开始清点物资。
“明天出发，带什么过去，咱们今晚定下来。”
沈婉清点了下头，从储藏室里搬出所有家当，一样一样摆在空地上。
药瓶，熏肉，佩刀，斧头，匕首，弓箭，衣服，盐，竹筒……东西铺了一地。
陆渊蹲在地上，一样一样指过去。
“药带二十瓶过去，够他们应急用的。熏肉带五十斤，咱们自己留的够撑到土豆收成。”
“”刀给他们两把，斧子咱们有两把，分一把给他们。匕首给两把，弓箭给一套，衣服男女各两套。”
苏小棠听到这里，歪了下头，手指绕着辫子尖转了两圈。
“六郎，要不干脆把永青侯一家接到咱们岛上来？省得跑来跑去的，大家住一块多方便。”
话音刚落，三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不行。”
陆渊，沈婉清，柳如烟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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