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其实在荒岛也挺好的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各家父母本就日夜牵挂流放在荒岛上的女儿，如今唯一的传信人也失踪了，音讯彻底断了。
那种煎熬，比什么都狠。
苏小棠的眼眶又红了，捧着刚才那封家书，手指头把信纸边角都揉软了。
“我爹一定急疯了……他身体本来就不好……”
柳如烟低着头，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我爹被抄了大半产业，还病了两个月才起来。他要是知道张普失踪了，怕是又要倒下。”
沈婉清扭过头去，喉咙滚了一下，没说话。
陆渊看着她们的样子，胸口的伤不怎么疼了，心口反而堵得慌。
这五个姑娘，每一个背后都是一个在京都苦苦挣扎的家族。
她们的父母把银子，猪油，腊肉，药瓶一样一样凑起来，托一个靠不住的差吏冒着大浪送过来，就为了让女儿在荒岛上多撑一天。
“你们的父母，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条海路本来就是九死一生。”
“张普回不去，他们会担心，会急，但不会垮。”
“婉清，你爹在朝堂上跟丞相硬扛，被弹劾被打压，还是咬着牙在撑。”
“赵将军被夺了兵权，照样没认怂。”
“柳老爷子被抄了大半家产，躺了两个月爬起来继续干。你觉得这些人会因为一个差吏失踪就倒下？”
沈婉清的眼眶红了一圈，嘴唇绷紧了，没接话。
“我们能做的就一件事。”陆渊撑着礁石站直了身体，目光从五张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活着。活得好好的。把自己照顾好，该建房建房，该种地种地。”
“等到他日局势有了转机，我们再跟家里联系上的时候，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群灰头土脸的可怜虫，是活得比谁都结实的陆家人。”
“这就是对你们父母最好的交代。”
苏小棠抱着信纸，低着头抽了两下鼻子，没再说话。
柳如烟把揉皱的衣角抻平了，深吸一口气，后背重新挺了起来。
沈婉清擦了一下眼角，点了头。
“你说得对。”
陆渊缓了一口气，目光落到了沙滩上那四具尸体上，血已经渗进了沙子里，颜色发黑，在日头底下格外扎眼。
“行了，别再想这些了，先把这四个畜生处理掉。”
他抬手指了指左侧那片高耸的礁石群。
礁石下面是一片深水区，浪头从外海涌进来，拍在石壁上炸成白沫，水下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拖过去，从礁石上推下去。深水区有暗流，尸体会被冲到外海去，鲨鱼和海鱼用不了三天就啃干净了。”
苏小棠的脸白了，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具尸体，嘴唇抖了两下。
“我……我没拖过死人……”
“谁拖过？”赵灵萱一把将佩刀插进腰带里，走过去拽住了最近那具尸体的脚踝，“我先来，你们帮忙抬就行。”
柳如烟咬了咬牙，上前抓住了尸体的另一只脚。
沈婉清和苏小棠对视了一眼，走到第二具尸体旁边，一左一右拽住了胳膊。
白露看了一眼陆渊胸口的绷带，指了指他。
“你不许动。”
陆渊张了下嘴，到底没逞强，靠在礁石上看着她们搬。
五个女人拖着四具尸体往礁石群那边走，脚印和血痕在沙滩上拉出长长的拖痕。
苏小棠拖到一半，脸都绿了，干呕了两回，死咬着嘴唇没停手。
赵灵萱一个人拖一个，速度比其余四人加起来都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冷得吓人。
四具尸体先后从礁石顶上推了下去，扑通扑通砸进深水区。海
浪翻涌了两下，尸体沉了下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赵灵萱从礁石上跳下来，走到四把佩刀旁边。
她弯腰一把一把捡起来，刀鞘也从沙滩上翻了出来，四把刀全部归鞘，两手各拎两把，掂了掂分量。
“好刀，比竹矛好使太多了。”
她把其中一把递给陆渊。
陆渊接过来抽出半截看了一眼，刀身窄长，边刃锋利，是正经的官制佩刀，比他那把砍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留着，以后用得上。”
赵灵萱嗯了一声，把剩下三把佩刀收到一起，拿布裹了，夹在腋下。
陆渊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停在浅水区的那条官船。
船体不大，单桅帆，吃水不深，跳板还搭着，船身随着浪头轻轻晃。
“走，上船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
赵灵萱第一个动了。
她踩着跳板三步上了船，两脚踩稳了甲板，弯腰钻进船舱。
船舱里闷热昏暗，赵灵萱翻了一圈，抓起四个包袱从舱口扔了下来，最后又搬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抱着跳下了船。
四个包袱打开，都是张普四人的私人行李。
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加起来就四套灰蓝色的差吏服，几双布鞋，还有散落在包袱角落里的碎银子，拢共不到十两。
“衣服留着，改一改能穿。银子在这岛上跟石头没区别，先收着吧。”陆渊挨个翻了翻，没别的值钱东西了。
柳如烟把碎银子拢到一起，习惯性地用手指掂了掂成色，随手揣进了怀里。
真正让陆渊两眼放光的，是那个木箱子。
赵灵萱把箱盖掀开的时候，陆渊整个人贴了上去。
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一把铁斧头，一把铁锤子，两根铁凿子，一把手拉锯，一把铁剪刀。
全是铁器，工具，每一件都裹着油布防锈，保养得当。
陆渊伸手摸了一把斧头的刃口，锋利。
“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建房子的速度至少快三倍！”
他的声音拔高了，胸口的伤差点忘了疼。
之前全靠一把柴刀干所有的活，砍竹子劈木板全凭蛮力，手掌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
有了斧头和锯子，大料随便开，有了凿子和锤子，榫卯结构也能做了，不用再拿树脂粘来粘去凑合。
苏小棠凑过来看了两眼，脑袋忽然歪到一边，眼珠子转了两圈，“六郎，那咱们干嘛不直接坐这条船回去？”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923/5453207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