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被人伺候的感觉挺好
陆渊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会开船吗？”
苏小棠的嘴张了一半，合上了。
“我也不会。”陆渊指了指外面那片一望无际的海面。
“茫茫大海，没有罗盘，没有海图，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风向一变，船被吹到哪个犄角旮旯去，咱们六个全得喂鱼。”
“不如就待在这里，这座岛至少有吃有喝有淡水，能活下去。回头大琰朝局真乱了，你们各家的人一定会想办法来接你们。”
“到时候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座岛上，一条船的事，可要是我们跑到海上漂着去了，他们上哪找我们？”
苏小棠瘪了下嘴，没再说话。
沈婉清接过了话头，语气笃定。
“六郎说得对，咱们不能冒这个险。迷失在海上，我们回不去，家里人也找不到我们。”
“而且就算我们侥幸靠了岸，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我们是流放犯人的身份，私自逃离流放地，那是杀头的罪，不光我们自己完了，家里也得跟着被连累。”
柳如烟折着手里的布条，没抬头，但声音沉稳。
“婉清说得没错。各家现在都被丞相和皇帝盯着，赵将军的兵权被夺了，我们柳家产业被抄了大半，沈大人天天被弹劾。”
“这时候我们要是跑回去被抓住，就是把现成的把柄送到丞相手上，他做梦都要笑醒了。”
苏小棠的肩膀塌了下来，低头捏着那封家书的角，不说话了。
白露站在旁边，自始至终都很安静。
她没有拆开自己的那份包袱，因为里面不会有家书。
师傅走了，药王谷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扫了一眼船，又扫了一眼这座岛，心里平静得出奇。
“回不回去，对我来说都一样，师傅走了以后，我在哪都是一个人，可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身边这五个人，最后停在陆渊身上，停了两息。
“在这里能活下去，还有人一起活着，其实挺好的。”
陆渊看着她，白露已经把目光挪开了，蹲下去重新整理那些药瓶，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那种清冷的样子。
……
第二天早上，陆渊是被端到嘴边的水唤醒的。
苏小棠蹲在他面前，手里捧着竹筒，另一只手托着一块拧干的湿布。
“六郎，洗脸啦。”
陆渊还没坐稳呢，湿布已经糊到了他脸上，苏小棠两手抓着布的两端，从额头往下擦，力道跟搓锅底似的。
“轻点轻点，皮要搓掉了。”
苏小棠瘪了下嘴，手上倒是收了几分劲，“你还嫌弃上了？婉清说的，你伤没好全，这几天少动。”
擦完脸，竹筒递到嘴边，连喝水都不用自己举手。
陆渊靠着石壁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筒水，舒服得叹了口气。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享受到被人伺候的感觉。
上辈子当社畜，别说人伺候了，连顿热乎的早饭都是奢侈品。
这个老爷瘾过得，值了。
他往洞外望了一眼，灶台上的锅已经冒着热气了，沈婉清的身影在灶台边忙碌着。
赵灵萱不见人，应该又去巡陷阱了。
苏小棠放下竹筒，拍拍手站起来，“我去整理火堆了，昨晚烧的那堆快散了，得重新码一下。”
说完蹦蹦跳跳地出了洞口。
陆渊缓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走到洞外。
阳光很好，海风带着潮气吹进来，营地里井井有条。
他不用吩咐，每个人都知道该干什么了。
这一个多月的荒岛生活，已经把五个大家闺秀磨成了干活的好手。
柳如烟拎着竹篮去了储藏室方向，应该是检查熏肉和腌鱼的保存情况。
白露也不在营地里，八成是跟柳如烟一起去海边查探退潮线了。
沈婉清端着一碗热鱼汤走过来递给他。
“先喝口汤，我去田里看看土豆。”
陆渊接过碗，目送沈婉清沿着小路往开垦的田地走。
没过多久，沈婉清从田那边小跑着回来了，脸上的表情跟平时的端庄全然不同，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六郎！土豆发芽了！”
陆渊差点把碗摔了，三步并作两步跟着她跑过去。
田垄上，一排排整齐的土包之间，好几个绿色的嫩芽已经从土壤里钻了出来。
最高的那棵都有小半寸了，顶着两片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颤。
陆渊蹲下来，手指小心地拨开嫩芽周围的土，根系也是健康的，白白嫩嫩地往下扎着。
“好家伙，这长势，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算了一笔账。
照这个速度，两个半月后就能收第一茬，一亩地少说也有上千斤的产量。
有了土豆打底，粮食危机就彻底不用发愁了。
沈婉清站在田垄边上，盯着那些绿芽看了好一阵，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
不一会儿，赵灵萱扛着竹矛从丛林方向走回来了，后面跟着从海边返回的白露和柳如烟。
赵灵萱把矛往石壁上一靠，摇了下头。
“全是空的，一只都没有。”
白露也是两手空空，“海边没什么收获，退潮区翻了一圈，就几个指甲盖大的螺，太小了没捡。”
陆渊倒也不着急。
昨天清点过一遍，腌鱼十一条，熏鹿肉还剩六十来块，猪油一小罐，腊肉四条。
加上各家送来的那些物资，省着吃，撑半个月没问题。
吃过早饭，六个人围坐在灶台边。
陆渊拿竹条剔着牙，脑子里盘算着下午的安排。
地基下层的硬土试了两铲子，还是挖不动，铁锹蹬下去震得整条腿发麻，没有趁手的工具，硬挖是不现实的。
他的目光落到了远处沙滩上那条搁浅的官船上。
“今天没什么重活，都跟我去海边，研究研究那条船怎么开。”
苏小棠第一个瞪大了眼，“不是说不坐船走吗？”
“不走不代表不用学。”陆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万一以后局势变了，或者等了太久没人来接，咱们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技多不压身嘛。”
沈婉清想了两息，点了头，“六郎说得有理，多学一样本事，多一条活路。”
六个人沿着小路走到海边。
官船搁在浅水区，吃水线以下的船底嵌在沙子里，船身随着潮水轻轻晃。
陆渊踩着跳板上了甲板，其他五人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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