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任何一点食物都不能浪费
陆渊直起腰接过来，仰头灌了大半筒，水顺着嘴角往脖子上淌。
白露没走，站在那看了他半天，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你从早上就没歇过吧。”
“没什么好歇的，今天不翻完，明天的活就压到后天去了。”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从头挖到尾。”白露弯腰去拿他搁在旁边的铁锹，“我藤蔓弄完了，熏鱼熏肉也全挂好了，让我来。”
“你脚……”
“又不是废了，站着挖地又不用跑。”白露把铁锹抢过去，踩着锹刃往土里蹬了一脚。
锹刃切进去半寸就停了。
她皱着脸使劲蹬了第二脚，又深了一截，但翻土的时候手臂发抖，锹把都拿不太稳，翻出来的土块小得可怜。
陆渊靠在旁边看着，嘴角往上拉了一截，“行了别硬撑了，你这一锹下去还没我巴掌大。”
白露瞪他一眼，咬着牙又挖了一锹，这回使了全力，翻出来了一整块，但人也跟着往前趔趄了一步，差点摔出去。
陆渊伸手把她胳膊扶了一下。
“你听我说，你力气小没关系，我来开前面的生土，你在后面把我翻过的大土块拍碎了拌上草木灰就行。”
“两个人轮着来，我挖累了你接一段，你歇够了我再来。”
白露把铁锹递回给他，退后两步蹲到他翻过的地方，拿锹背拍那些土块。
陆渊继续往前挖。两个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地推进着。
“陆渊。”
“嗯？”
“你以前在京都的时候，干过农活吗？”
“你见过哪个公府的公子爷种过地？”
白露拍了一下土块，碎渣溅了她一裙子。
“那你怎么什么都会？连我师傅教我认药材都没你讲种土豆讲得这么细。”
陆渊往前挖了一锹，没回头，“书上看的。”
“你骗鬼呢。”白露的声音闷闷的。
“书上写的是死的，你做出来的是活的。不亲手干过几百遍，不可能这么顺手。”
陆渊笑了笑，没接话。
这个话题不好接。
他总不能说自己前世是社畜，周末在出租屋阳台上种过几盆土豆，又在短视频上刷了几百个荒野求生的帖子。
“婉清说你从小就在装废物。”白露拍碎了最后一块大土疙瘩，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装了十几年，把所有人都骗了，就为了让陆家留一条血脉。”
陆渊停下锹，用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混成的糊，“不说这个了，你歇会儿，换我接着干。”
白露没再追问，站起来退到田埂上，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两人就这么轮换着挖。
陆渊挖二十锹歇一口气，白露就上去拍碎十几块土，拌上灰，再换回来。
斗嘴从来没停过。
吵吵闹闹的，倒也不觉得有多累。
太阳往西山那边沉下去的时候，最后一锹土翻完了。
陆渊直起腰，两手撑着铁锹把，站在田边喘着粗气。
整片焦地被翻了个底朝天，一垄一垄地铺开，规规整整。
沈婉清和赵灵萱也正好回来了。
陆渊迎上去接过树枝和荆棘拖到田里，均匀地铺了一整片。
铺完之后从灶坑里夹了根带火星的柴，弯腰点了起来。
荆棘干透了，碰到火星就着，火苗窜起来顺着枝条蔓延开，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整片田地上腾起了一层矮火，浓烟滚着往天上升。
这回不用清场了，铺得薄，火头小，烧完就灭。
陆渊站在田边盯着火，确保不会往外蹿。
赵灵萱擦着汗走过来，“又烧？”
“杀虫。”陆渊盯着火头的方向。
“上次烧的是地面上的荆棘，底下的土层没烧透，土里有虫卵，不杀干净，土豆种下去根都会啃断了。”
赵灵萱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火烧了大半个时辰，最后一簇火苗熄灭的时候，田面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白灰。
陆渊刚直起腰，抬头一看，西边的天全暗了。
“要下雨了。”
他转身朝营地方向跑了两步，扯着嗓子喊。
“婉清！把外面晾的熏肉熏鱼全搬进洞里去！一块都不能留外面，淋了雨就全毁了！”
沈婉清的声音从岩洞方向传过来，“知道了！”
陆渊又冲旁边的柳如烟和苏小棠喊了一句，“如烟、小棠，灶台上的盐和蒸馏的淡水搬进去，竹筒全封口！”
苏小棠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往灶台边跑。
“白露！”
白露从田埂边站起来，“嗯？”
“你帮婉清搬东西，别到处跑了，脚上小心点！”
白露一瘸一拐地往岩洞方向赶。
陆渊回头看了一眼天上越压越低的乌云。
正好。
老天爷下场雨，火烧过的田直接浇透了，不用他们挑水浇地，明天一早土壤湿度正合适，直接下种。
他从洞口旁边拎起两只木桶，塞到胳膊底下夹着，拔腿就往海边跑。
“你干嘛去？”赵灵萱在后面喊。
“捞螃蟹！再不捞涨潮就冲走了！”
陆渊趟过浅水区，跑到礁石那边的水坑前面，动作迅速的将放养在里面的螃蟹，一一全都抓进了木桶，顾不上收水坑里的渔网，一路狂奔。
跑回岩洞，里面大变样了。
包袱布裹着熏肉堆在右边，左边码起干柴墙。
简易灶台和火堆全挪进洞里，本来不大的岩洞，现在连下脚的地方都得找半天。
陆渊把木桶往地上一放，“白露，带她们把螃蟹洗了，小心钳子。”
白露蹲在桶边看了一眼，“这螃蟹个头真大，可是钳子到处乱挥，怎么洗啊？”
陆渊走到灶台边拿柴刀，“捏住它背壳两边，它钳子就够不着你了。拿草木灰搓一搓外壳就行。”
白露挽起袖子，“好，我试试，小棠你别光看着，帮我按住那只跑出来的！”
陆渊用柴刀削出十几根细竹条，交叉绑紧做成简易蒸垫。
铁锅添水，蒸垫放进去，铺上生姜。
白露端着洗好的螃蟹回来，陆渊把螃蟹倒扣在蒸垫上，盖上芭蕉叶。
十多分钟后，芭蕉叶掀开，鲜香味飘满岩洞，螃蟹全变成了橙红色。
陆渊抓起最肥的一只，掰开蟹壳，蟹黄流了出来。
“吃螃蟹有讲究，别连壳一起嚼。看好了，只吃这盖子里的蟹黄，还有身子里的蟹肉，这些腮全得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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