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有格局
“你留下来做什么？你这会子急得脚都在蹦了。”
沈婉清笑着拍了拍苏小棠的脑袋，“去吧，多抓几只回来，晚上做顿好的。”
陆渊看着沈婉清的侧脸，心口热了一下。
这就是所有人都服沈婉清的原因。
不是因为她辈分最高，也不是因为她调和能力强。
而是她永远是第一个退让的那个人。
明明自己也想去，也想出去透口气，也想看看这座岛的全貌，可当只能留一个人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
“婉清，晚上给你留最大的那只。”陆渊冲她认真地说了一句。
沈婉清摆了摆手，“快走吧，趁着天好。”
陆渊不多话了，弯腰把竹背篓甩上肩膀，匕首和柴刀别在腰间，又从旁边拎起一捆燧石和火绒塞进背篓。
“出发！”
四个人跟在后面，鱼贯钻进了丛林。
一路上，四个女人的声音就没断过。
苏小棠挨着柳如烟走，一会指着左边那棵长了一人高的蕨类植物大呼小叫，一会又蹲下来扒拉地上的蘑菇问白露能不能吃。
白露在旁边淡淡答着，“不能，这种伞面带白点的有毒。”
柳如烟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四处张望，目光在每一棵大树和每一片灌木上扫来扫去，嘴里小声念叨了一句。
“跟我想的不一样……这岛上的东西这么多。”
赵灵萱走在最前面，竹矛扛在肩上，步子迈得大。
她回头瞪了苏小棠一眼，“你小声点，满丛林嚷嚷，兔子都给你吓跑了。”
苏小棠吐了吐舌头缩到柳如烟身后去了，但不到三步又探出脑袋来小声惊叹。
陆渊走在队伍中间，听着身边的叽叽喳喳，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她们的情绪跟刚上岛那会完全不一样了。
刚来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绝望和恐惧，走路低着头，说话带着哭腔。
现在一个个嗓门亮得不行，笑声穿过树丛飘出去老远。
大概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走了大约两盏茶的工夫，赵灵萱在一处密集的灌木丛前停了下来。
“就在这。”
陆渊蹲到她指的位置，把灌木枝条拨开。
地面上有一个碗口大的洞口，洞口周围的泥土被踩得光滑，散落着几粒黑豆大小的粪便。
他捡起一颗粪便在手指间搓了搓，干硬，圆粒，“确实是兔子窝，不止一只，至少三四只以上。”
赵灵萱蹲到旁边，朝洞口探了一下头，“我上午试过，手伸进去够不到底，弯弯曲曲的，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陆渊站起身，从背篓里掏出燧石和火绒，又拔了把干草出来，蹲在洞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
“灵萱你说周围还有别的洞口？”
“嗯，至少有两三个，在那边灌木底下。”
陆渊点了下头，把火绒搁在干草堆上，燧石刮了两下，火星溅进去，草堆冒了烟。
他趴下身吹了几口气，小火苗窜了起来，接着从旁边扯了一大把带着水汽的青叶子，压在火苗上面。
火苗被盖住的一瞬间，白色的浓烟翻滚着冒了出来。
陆渊两只手护着烟堆，对着洞口一阵扇，一股一股的浓烟被灌进了洞里。
“你们四个分头去找其他洞口！”他扭头喊道，“哪里冒烟就是兔子洞的出口，看到了立刻用石头和泥巴堵死。”
“所有的出口都堵，只留一个，把背篓扣在那个出口前面。兔子被烟呛得受不了就会往外跑，一头撞进背篓里，罩住就行！”
赵灵萱反应最快，一手抄起竹矛就往右边灌木丛里钻了进去。
苏小棠和白露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往左边跑。
柳如烟腿脚慢一拍，但她转身的时候眼底全是亮光，弯着腰钻进了后方的矮树丛里。
陆渊继续往洞里灌烟，一把一把地加青叶子，浓烟呛得他自己都咳了两声，眼泪糊了一脸。
远处赵灵萱的声音炸开了，“这边冒烟了！一个洞口！”
紧接着苏小棠的尖叫声，“这边也有！两个！我堵哪个啊！”
“先堵远的那个！近的留着！快！”陆渊吼了一嗓子。
苏小棠手脚麻利地抱了一块石头摁在洞口上，又扒拉了一捧泥巴往缝隙里糊。
白露在她旁边堵另一个，两只手把泥土往洞口拍得结结实实。
柳如烟在后面发现了第四个洞口，蹲下来用脚把旁边的碎石踢过去堵住，又拽了几把草塞进缝隙。
她的腿有些打颤，但动作一下没停。
赵灵萱那边已经堵好了，扛着背篓跑到苏小棠留着的那个出口前面，把背篓反过来扣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按着边缘。
“好了吗？”陆渊朝四个方向喊了一声。
“好了！”
“堵死了！”
“这边也好了！”
陆渊加了最后一把青叶子，浓烟灌进洞里翻搅着，蹲在洞口旁边偏过头避着烟。
等了大约二十来息。
赵灵萱那边的背篓底下突然传来扑腾声，砰砰砰地撞。
“来了！”她两手死死摁住背篓，眼里全是兴奋，“在里面了！撞得好凶！”
苏小棠跑过去帮忙按着，两个人四只手把背篓摁得纹丝不动。
陆渊快步赶过去，蹲在背篓旁边，侧过头从竹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两只灰褐色的野兔在背篓里疯了一样乱蹦，腿都蹬红了。
“稳住！别松手！”
陆渊从腰间抽出匕首，把背篓边缘稍微翘起一条缝，手伸进去，一只手精准地掐住一只兔子的后颈，拎了出来。
“哇！”苏小棠瞪大了眼睛。
兔子被拎着后颈，四条腿在空中乱蹬了两下就老实了，圆溜溜的眼珠子瞪着，鼻子一翕一翕的。
另一只也捞了出来。
白露跑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拎着两只了，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笑，“我那个洞口没堵死，漏出来两只，我直接用手按住的！”
柳如烟从矮树丛里钻出来，两只手各抓着一只兔子的耳朵，“我那边跑出来三只，抓住两只，跑了一只。”
赵灵萱不甘示弱，从背篓里又翻出来两只，高高举着，冲陆渊扬了扬。
“一共八只！”苏小棠蹦起来，两只手在空中拍了一下。
四个女人站在灌木丛前面，一人手里提着两只兔子，脸上的表情跟过年一样。
赵灵萱把兔子往腰间一夹，扭头看了陆渊一眼。
嘴没说什么，但眼底的光骗不了人。
陆渊心里舒坦极了，从背篓里翻出几截藤条，把八只兔子的四条腿一一绑紧了，全塞进背篓里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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