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些衣服真攒劲
她拎起一件薄得不能再薄的蓝色短裳，两根手指拈着袖口，能看见自己的指纹。
陆渊已经缓过来了大半，撑着胳膊坐起来，扫了一眼那堆衣服，心里头的念头压都压不住。
他使劲绷着嘴角，可那个弧度怎么都控制不了，一直往上翘。
她们五个穿上这些……
别想了别想了。
“有的穿就不错了。”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正经。
“你们好歹有衣服换，全是女装，一件男的都没有，我才是白忙活的那个。”
白露的眼神从那堆衣服上移到陆渊脸上，盯了两秒。
“哼，你巴不得吧。”
她的语气冷得结冰，可双眼紧紧锁着陆渊那张嘴角压不住的脸。
“嘴角都翘到耳朵根了，还装什么正经？”
陆渊赶紧低下头，拼命回忆上岛以来最惨的事，被狼爪子挠，被赵灵萱追着跑，被苏小棠踩脚，硬是把嘴角给压了下去。
“你看错了，我在苦笑，辛辛苦苦游了一趟，结果一件都穿不了。”
白露又哼了一声，信他才有鬼。
陆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赶紧转移话题。
“别杵着了，你俩到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海鲜，椰子蟹也行，什么都行。”
白露和苏小棠互相看了一眼，苏小棠抱着两件衣服还舍不得放下来，被白露拽着往礁石那边走了。
两人一走远，陆渊终于绷不住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们的方向，低头看着沙滩上铺开的那些丝绸。
薄纱的，透明的，开衩到大腿根的，领口低到不能再低的……
他面前闪过白露穿上蓝色那件的画面，闪过苏小棠套上粉色纱衣的模样，闪过沈婉清，柳如烟，赵灵萱……
陆渊用手背使劲搓了两下鼻子，头往后仰了一下。
不枉老子差点淹死在海里。
这波不亏。
过了一会，白露和苏小棠转回来了，两人空着手，脸上写着失望。
“什么都没有。”白露摇了摇头，“潮湿天，椰子蟹全缩在洞里不出来。”
陆渊也不意外，把包袱重新系好，扛到肩上。
“走，回去。”
三人往营地方向赶。
回到岩洞的时候，沈婉清和赵灵萱已经先一步到了。
两人看到陆渊扛着个大包袱进来，目光同时聚了过来。
“哪来的？”沈婉清站起身。
陆渊把包袱往地上一搁，解开结头。花花绿绿的丝绸从包袱里翻出来，铺了满地。
沈婉清的嘴张开了，好几秒没合上。
赵灵萱的眼珠子定在那堆衣服上不动了，手里的竹矛差点掉地上。
柳如烟从石壁边撑着身子探过来，看清了地上的东西，呼吸都快了半拍。
“海上飘来的。”陆渊把包袱布抖了抖搭到一边晾着。
“应该是商船被浪打翻了，这暴风天还是有好处的，能在海边捡漏。”
沈婉清蹲下来，两根手指拈起一件绣着暗花的裳衣，翻过来看了看针脚和面料，“这是上等的江南丝绸，寻常布坊织不出这种密度。”
苏小棠嘴快，“婉清你摸摸那件蓝的，滑得跟水一样。”
沈婉清捡起蓝色那件举到眼前，阳光从布料后面透过来，她的脸色微微变了。
“这布料……薄了些。”
白露从陆渊旁边绕了过来，嘟着嘴，语气不善，“呵，他老高兴了。这些衣服是舞女穿的，又薄又透。”
五道目光齐刷刷转到陆渊身上。
陆渊立正站好，双手背在身后，努力控制面部肌肉，“我是高兴有衣服换了。”
白露斜了他一眼，“你嘴角还翘着呢。”
五个女人同时给了他一个白眼。
陆渊干咳两声，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可不管怎么说，衣服就是衣服，再薄再透，也比身上这身穿了大半个月的臭孝服强十万倍。
沈婉清第一个放下了矜持，蹲到地上开始翻检，把衣服按大小分出来。
赵灵萱靠了过来，嘴上没说话，手已经开始在那堆丝绸里扒拉了。
柳如烟挪了两步过来，拈起一件暗红色的长裙看了又看，指尖在布料上摩挲着，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
苏小棠蹲在最前面，速度最快，一件件往自己身边堆，嘴里还念叨着，“这件颜色好看……这件尺寸刚好……”
白露翻了两件就停了手，抿着嘴唇，“就是太透了，怎么穿出去？”
“里面套一层，外面再罩一层，两件叠着穿就不透了。”
陆渊蹲在火堆旁边往里添柴，头也没回，“反正这岛上就咱们六个人，给谁看？”
白露的耳根又红了，刚要反驳，赵灵萱抢先开口。
“那就十件衣服，五个人分，一人两件。”她把衣服拢成五堆，目光扫了一圈众人，“先到先挑。”
苏小棠扑上去抢了两件粉色的，白露挑了两件蓝色的，柳如烟选了暗红和藏青，沈婉清拿了素白和月牙白，赵灵萱最后从剩下的里面扯了两件出来，是深绿和黑色。
她瞅了一眼手里的衣服，深绿那件还算正常，黑色那件领口开到胸口中间。
赵灵萱的脸黑了一瞬，把黑色那件往苏小棠那边一甩。
“跟你换。”
苏小棠看了看那件黑色的领口，眼珠子转了两圈，朝陆渊的方向瞅了一眼，又缩回来了。
“不换，你自己留着。”
赵灵萱的眉毛竖了起来。
苏小棠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赵灵萱追了两步没追上，把那件黑色的往角落一塞，哼了一声不再搭理。
陆渊全程一声没吭，但嘴角那个弧度从始至终就没下来过。
小棠那件粉色纱衣，腰间系带的位置特别低，穿上去……
算了不想了。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转移话题。
“陷阱有没有收获？”
赵灵萱的脸沉了下来，摇了摇头，“全空的，那个竹刺坑倒是有脚印踩过，但没掉进去，从边上绕过去了。”
陆渊的心往下沉了三分。
天气不好，海边去不了，陷阱也没收获，今晚的吃食就只有五只椰子蟹。
六个人分五只螃蟹，吃到肚子里能有多少东西？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安慰。
“不慌。好多动物是夜间才出来觅食的，明早再去看一轮，肯定有收获。”
“实在不行咱们还有竹笋干和鸡油菌，怎么着也能撑到雨过天晴。风浪一停，渔网下到海里去，鱼有的是。”
赵灵萱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至少短时间内她们不会饿死。
陆渊收拾了一下心情，把苏小棠叫到灶台边。
“把椰子蟹烤了，再煮锅鸡油菌蛋花汤，鸡蛋还剩两个，全打进去，今晚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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