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可是你自己主动爬过来的
沈婉清站在灶台旁，看着陆渊，心中五味杂陈。
装废物就装废物吧，好歹练字读书也可以装得差一点。
满城皆知他是陆家最没出息的那个，逛花楼逛出了名声，这装得也太彻底了。
正想着，灶坑里最后一竹筒水倒进了锅里，陆渊拿竹片搅了搅，抬头。
“水没了。”
沈婉清回头看了眼角落那排竹筒，全空了。
焯竹笋用掉一批，焯肉又用一批，接的雨水加上露水，就这么消耗完了。
赵灵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早说了那两筒水不该拿来焯笋的。”
陆渊没搭腔，抬手指了指洞口外面的天。
云层在收拢，铅色的一大片压着过来，风也开始转向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雨点就砸下来了。
哗啦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跟天上开了闸一样往下泼。
陆渊提着铁锅就冲出去了，苏小棠和沈婉清跟着把所有竹筒椰壳全搬了出来。
这场雨来得急走得也快，但短短半个多时辰，所有容器全灌满了。陆渊把多出来的水往备用的大竹筒里倒，心里踏实了不少。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光打在湿漉漉的岩壁上。
“行了，做饭。”陆渊把铁锅刷了一遍架上灶台，把剩下的半扇狼肉全剁了倒进去，竹笋和鸡油菌也不留了，一锅端。
苏小棠探着脑袋凑过来，“又炖？”
“对，今天把肉全做了。”陆渊往锅底加了两根柴。
“管他呢，先补营养，这些天你们身体亏空太大了，不狠吃几顿根本补不回来。”
“小棠，今天你跟我学，以后做饭这事归你。”
苏小棠愣了一下，“归我？”
“咱们六个人得分工。”陆渊蹲在灶台边，一边撇着浮沫一边说。
“婉清端庄稳重，大家都服她，统管日常生活，相当于这个家的主母。灵萱会武功，能打能追能护人，捕猎和安全靠她。”
“白露懂医术，谁磕了碰了生了病，都指望她。如烟精于算计，管物资不会出错，我嘛，不用多说了吧。”
“就差你了。”
苏小棠抿着嘴，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确实就自己什么都不会。
从小到大被家里捧着长大的，琴棋书画学了个皮毛，经商不懂，习武没学过，连做饭都是丫鬟伺候的。
到了这座荒岛上是最没用的那一个。
苏小棠认真点了点头。
“教我。”
陆渊看着她那副表情，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是正儿八经想学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对小棠高看了一眼。
这丫头心里比谁都明白，在这个地方活下去，靠卖乖撒娇没有半点用处。
“先学火候。”陆渊拿起两根粗细不同的柴火给她看。
“大火烧开用粗的，小火慢炖用细的，换柴的时候看锅里冒泡的频率，泡小而密就是火大了，拿一根出来。”
苏小棠挪到灶坑边，盯着火堆看，嘴唇动了动在默念。
陆渊又教了她怎么判断肉炖到了什么程度。
竹片戳进去，轻松穿透就是好了，骨头上的肉能拿竹片刮下来，就是烂透了。
苏学得格外认真，甚至比陆渊预想中还要投入。
半个时辰后，肉香弥漫了整个岩洞。
六个人围着铁锅，吃得干干净净。
苏小棠第一次有了存在感，虽然只是端了碗递了筷子，但她觉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踏实。
入夜。
陆渊坐在火堆旁继续编竹篮，手指翻飞，竹条一根根压进去，形状越来越规整。
沈婉清带着白露和苏小棠把切好的竹笋条和鸡油菌摊在火堆边上慢慢烘烤。
火温不高，烘一夜刚好把水分逼干，明天就能收进竹筒存好。
几个空竹筒也搁在火边烤着，把里面残余的水汽烘干净，用来装干货。
竹子这东西，当容器，当建材，当工具，什么都能干，简直是荒岛上最好用的材料。
忙到月亮升了老高，众人才陆续躺下。
苏小棠把自己的位置挪到了白露和沈婉清中间，离陆渊远了八丈远。
赵灵萱正要躺下，看到苏小棠换了位置，眉头拧起来，转身朝陆渊走了过去。
“苏小棠为什么不睡那边了？”
陆渊正侧躺着闭眼，听到这话睁开一条缝。
赵灵萱蹲下来，两只眼珠子在火光里盯着他，语气冷得结冰。
“你对她做什么了？”
“我做什么了？”陆渊翻了个身面对着她，一脸冤枉，“灵萱你有证据吗？”
赵灵萱压低声音，“我警告你，陆渊，你要是敢对她们任何一个不老实，我把你的手剁下来喂狼。”
陆渊嘴角抽了抽，翻身背对着她，心里憋屈得要死。
我也就是打不过你。
要不是打不过，我非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这个问题。
赵灵萱哼了一声，在陆渊旁边躺了下来，背对着他，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夜深了，火堆里的柴噼啪作响。
海风从洞口灌进来，温度一点一点往下掉。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陆渊是被一种热乎乎的重量压醒的。
他下意识动了动胳膊，发现左边整个被什么压住了，低头一看，脑子顿时清醒了。
赵灵萱整个人侧趴在他身上，一条胳膊横在他胸口，一条腿搭在他腿上，脸贴着他的肩膀，呼吸均匀，睡得那叫一个死沉。
陆渊整个人绷住了，连呼吸都屏了半口。
就在这时候，赵灵萱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
四目相对。
赵灵萱攥起拳头就要砸下来
“你……”
陆渊没躲，只是慢悠悠地抬起手，朝她身后指了指。
赵灵萱顺着陆渊的手指转过头。
地上那个她原本躺着的位置，空空荡荡。
是她自己滚过来抱着陆渊的。
陆渊靠着石壁，两手枕在脑后，嘴角往上翘了三分，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够欠揍了。
也不知道是谁不老实呦。
赵灵萱的脸烧成了酱红色，牙齿咬得咯吱响，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你敢跟婉清她们提一个字，我揍死你。”
说完她一骨碌翻身爬起来，连滚带跑地窜回白露身边，闭眼，装睡。
陆渊躺在那里，看着她僵硬得跟块木板似的后背，嘴角压都压不住。
荒岛上夜晚气温低，女人本就畏寒，而男人体温高，谁睡他旁边都会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贴。
明天早上还是这样，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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