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请新帝带我等归家!
山坡上，武雄和武百夫长一行人看着眼前的战况。
武勇指挥的火器营用长瞄铳，将黑风城墙上的北莽弓手打的抬不起头，城墙垛口后面，再没有一个北莽士卒敢探出脑袋，他麾下的两千刀盾手甚至没有继续逼近，因为北莽人已经龟缩了。
城中的弓手本就不算多，刚才几轮射击，已经倒下近千人，剩下不到四百个弓手，受伤的也被抬下去救治。
武勇见状，抬手下令。
“刀盾手，后撤！”
“铳手，停止射击！”
命令传下，原本缓慢压向城墙的盾阵开始有序后退，林中的长瞄铳也沉寂下来。
山坡上的武百夫长看着这一幕，开口说道：
“将军，现在北莽军选择当缩头乌龟，萧叶那奇怪的兵器就派不上用场了。”
“接下来他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耗着。”
武雄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远处的黑风城。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黑风城西侧的断龙山上，突然冲起一道火光，紧接着，烈火染红了半边夜空。
风中隐约传来呼喊声。
“起火了！粮仓起火了！”
“有敌袭！快去救火！”
黑风城中瞬间乱成一锅粥，城门处的守军一阵骚动，很快，约两千士卒从正门后方的兵营冲出，朝着西侧山上的火光跑去增援。
山林中，萧叶看着城内调动的兵力，时机已到。
他抽出春秋长刀，向前一指。
“全军出击！”
武勇听到号令，翻身跳下马背，对着身后的士卒怒吼道：
“弟兄们！让这群北莽鞑子见识我们的厉害！”
“让青山城的兄弟们知道我们不是孬种！我们都是好汉！”
“杀！”
上万士卒齐声呐喊，声音震动雪原。
刀盾手再次举起塔盾，结成阵列，掩护着扛着云梯的攻城队，朝城墙发起了冲锋。
黑风城墙上，剩下不多的北莽弓手慌忙冒头，想要拉弓阻击。
“放！”
树林中的火器营再次开火。
那些刚从垛口探出半个身子的北莽弓手，胸前炸开血洞，应声倒下，长瞄铳手已经瞄准了每一个垛口，露头一个，就射杀一个。
很快，攻城队就冲到了城墙底下。
一架架云梯被搭上城楼，刀盾手们一手举盾护住头顶，一手抓住梯子，开始向上攀爬，火器营也向前推进到一百五十步的距离进行火力掩护，城楼上任何敢冒头的北莽士卒，都会被一枪狙杀。
城楼上的北莽守将眼看城墙即将失守，面目狰狞，选择了破釜沉舟。
“打开城门！全军冲杀！”
城门被缓缓拉开，城内集结的北莽步卒嘶吼着，手持弯刀，朝着城外的南乾军队发起了决死冲锋。
两支军队在城门前的雪地上即将碰撞。
武勇冷静下令：
“刀盾手，结阵！堵住城门！”
“复合弓手，抛射！”
一队刀盾手迅速在城门前组成一道盾墙，盾牌与盾牌之间严丝合缝，其余的士卒则继续攀爬云梯。
那些从城门里冲出的北莽士卒，还没冲到盾墙面前，头顶就落下了密集的箭雨，一批接一批的倒在雪地里。
侥幸冲到跟前的，迎接他们的是盾牌缝隙中刺出的长枪，一枪毙命，他们甚至到死都没看清盾牌后面的人长什么样子。
这种只挨打不见敌人的打法，让剩下的北莽守军肝胆俱裂，冲锋的势头瞬间瓦解。
不到一刻钟，城楼便被拿下，南乾的旗帜插上了黑风城的城头，城门口冲出的北莽守军也被尽数斩杀。
萧叶大军迅速占领了城楼，并派兵封锁了城内的官员府邸，扼住了黑风城的命脉。
剩下负隅顽抗的两千多守军，被武勇和姜宁安的部队内外夹击，逼至三大粮仓旁边，因拒不投降，被尽数剿灭。
当城内的喊杀声彻底平息，萧叶才带着亲兵策马入城。
武勇迎上前来，拱手说道：
“将军，北莽无降军。”
萧叶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
“不降死一人，降则一人死全家，北莽治军森严，他们岂敢降？”
“城中官员都抓住了吗？”
武勇回答：
“黑风城知府逃了，已经派人去追了。”
萧叶下令：
“让人立刻灭火！马上开始运粮！”
“速战速决，不可逗留！”
“此地的火光要是让黑岩城的人看见，他们必定会派兵支援！”
武勇心领神会，说道：
“末将明白！”
青山城军队对于扑灭油火轻车熟路，不到一刻钟，粮仓的大火就被扑灭，数千兵士围住粮仓，开始登记造册，将一袋袋粮食装上马车，每装满一百车，便由一百名骑兵护送，立刻运回青山城。
一个多时辰后，粮仓里的粮食便被运走了大半。
城外的山坡上，武雄和武百夫长等人看着城内进进出出的运粮车队，这才恍然大悟。
武百夫长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他不为攻城，只为粮食。”
“他们不打宁安城，是为了青山城的军民，是为了守住边关！”
武雄看着城中那道指挥若定的年轻身影，难掩欣赏，说道：
“这萧叶，是个人才。”
“回西北后，派人去摸摸他的底。”
“若底子干净，便给他个机会，到西北来，我要亲自调教。”
城中，一批被俘虏的官员被押到萧叶面前。
这些人大多是南乾面孔，黑风城原是北凉旧都，城破之时，北凉官员尽数战死，后来北莽占据此地，这些投降的南乾人便来此做官。
萧叶生平最恨叛徒，他看着这些卑躬屈膝的官员，只说了一句话。
“全部斩首。”
“谢将军！”
那些官员听到这话，脸上没有恐惧，反而一脸解脱，甚至有人对着萧叶道谢。
萧叶没有再看他们，与众人一同走在黑风城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房门被打开，百姓们抱着家中仅有的粮食布匹涌上街头，他们中有北凉人，也有南乾人。
看到萧叶的军队，南乾人纷纷跪下，哭喊道：
“将军，带我们回家吧！带我们回南乾！”
而那些北凉人，则认出了跟在萧叶身后的姜宁安。
“是骠骑将军！是姜将军回来了！”
“将军，重振我北凉啊！”
姜宁安连忙上前，对着众人解释：
“我早已不是什么北凉将军，现在只是萧将军麾下的一名千夫长。”
“这位，萧叶萧将军，便是我们北凉的新帝！”
“我们的家，在青山城！”
听到这话，北凉百姓愣住了，随即纷纷转向萧叶，跪倒在地。
“请新帝带我们回家！”
“请新帝带我们回家！”
呼喊声此起彼伏，萧叶看着这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安稳的家。
武勇策马过来，皱眉说道：
“将军，军律有定，战时军民不得相助。”
“若我们带上这些百姓，日后北莽和南乾，都将不容他们！”
百姓们一动不动，只是用渴望的眼睛看着萧叶，他们只想活下去。
萧叶沉默片刻，翻身上马，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
“有罪的是高高在上的权贵，这些百姓都是无罪的！”
“军队继续抢运粮草，”
“所有愿意去青山城，与我们共同抗击北莽的百姓，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走！”
“不愿意的，可以自行归家！”
说完，他主动从士兵手上接过两袋粮食，放在自己的赤兔马背上。
武勇看着萧叶，又看了看那些满眼期盼的百姓，他这个讲武堂科班出身，将军事律例刻在骨子里的人，第一次明白，原来打仗可以不按军律来。
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从车上扛起两袋粮食，放在了自己的马背上。
远处的山丘上，武百夫长和他手下的羽林骑亲卫们看着城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傻了。
武百夫长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说道：
“南乾军律乃圣上亲定，这些人……这些北疆遗民，竟然只认萧叶，不认圣旨？”
武雄看着儿子也扛起了粮袋，看着百姓自发的帮助士兵们搬运粮食，看着整个黑风城军民一心，为了“回家”这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他低声呢喃道：
“莫非在这北疆，萧叶这两个字，比圣旨还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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