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离婚那一天
乔雨玫在拿到贺忱留给她的名片时,就大概查询了一下关于Nova的信息。联系对方前,就知道总部在加州。
一开始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挺顺利。
毕竟贺忱在美国待过那么久,所以他留下美国方面的资源也不足为奇。
林静得知后的态度却是非常支持。
她告诉乔雨玫,即便乔雨玫现在不考虑那些,两个孩子在异国他乡能相互照应,她和贺峥在江城也能放心。特别乔雨玫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他们其实很担忧。
最近在纽约的各大秀场上都能看见贺忱的身影。
洛杉矶和纽约横跨了将近四千公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碰上。
加上乔雨玫跟贺忱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所以她考虑了几天,还是去办理了签证。
签证下来那天,乔雨玫把护照和材料收进文件袋里,坐在房间的床沿上发了会呆。窗外的蝉叫得正凶,一声接一声,把午后的暑气拉得又长又黏。
然后拿出手机,订好了飞LA的航班。
七月正值酷暑时节,好像将整座城市都扣在一口蒸锅里。
行道树的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一丝风也没有。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这样的天气持续了好几天,一场大雨,迟迟落不下来。
冷静期一晃而过,祁晏洲和乔雨玫约好了在民政局见面。
领证的过程很顺利,双方没有异议,材料核完,两个红本本递出来,双方婚姻关系彻底结束。
从大厅出来后,乔雨玫看着手里的离婚证怔了怔。
从此刻起,那些或甜蜜或心酸的回忆,就该被锁进记忆深处,等待时间的长河将一切冲散。
她将证件收进了包里,准备彻底跟祁晏洲好好告别。
在低头拉拉链时,却听祁晏洲先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嗓音听上去很轻松,没有多余的情绪。
乔雨玫慢慢抬起头,也没有瞒着他:“我今晚的飞机,要离开江城了。”
她在说一件非常平常的小事。
可是祁晏洲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么急?”
短短三个字,也能听出他语速都加快几分。
“不算吧。”乔雨玫说,“只是时间刚好。”
一切手续准备齐全后,她就定好了机票。倒不是刻意选在了今天,只觉得早走晚走都一样。
乔雨玫又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是啊。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早就知道她要离开这里。
然而只有今天在彻底拿到离婚证后,他的知道才跟乔雨玫之前提起时截然不同。
这代表着,她是真的要走了。
而且,以后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
祁晏洲的胸口忽然被天际的浓云压得喘不过气。
过了一会,他才勉强问:“准备去哪?”
乔雨玫轻轻弯起眼睛,带着几分狡黠。
调侃道:“不告诉你。万一你会想我、想见我怎么办?我知道以后,肯定会很难过。”
她是说笑的。
但她不想那样难过,却是认真的。
把哭泣留给昨天就好。
祁晏洲没有立场再追问下去,只挤出一句:“那我送你。”
乔雨玫拿出手机看来眼时间,摇了摇头:“不用。干爸干妈在车上等我,他们会送我去机场。”
他没有强求,却也一时被梗得说不出话。
她好像,彻底不需要他了。
两个人站在台阶上,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大厅里不断有人进出,办事的人流从他们身边绕过去,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衬得他们两个格外安静。
乔雨玫把手机收起来,临走前,也不忘说:
“既然我们已经分开了,那你一定要如实告诉家里人。我的时间比较紧,都来不及再见爷爷一面。他身体不好,你要慢慢跟他说。毕竟我看得出来,他还是挺喜欢我的。”
她又提到白若楠:“阿姨那边也是。其实一开始她可能对我不太满意,不过后来的场合里,她都挺维护我的,这些我都知道。替我谢谢她。”
“还有,告诉裴奕哥,照顾好可乐。”
乔雨玫说这些时,明明带着浅淡的笑意。
但是漂亮的杏眼里好似腾起一层潮湿的水雾。
祁晏洲别开注视她的目光,故作轻松地问:“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乔雨玫抿了抿唇。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太过于严肃,她还挺不习惯的。
于是佯装瞪他一眼,试着跟他开玩笑:“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好像我在说遗……”
话没说完,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唇。
祁晏洲的掌心很烫,带着暑热的温度和他自己的体温。手掌覆上来时没怎么用力,只是虚虚地捂着。
乔雨玫的鼻息拂在他的指缝间,愣了几秒后,她慢慢把他的手拿下来。
“我还真有话对你说。”她垂下眼。
“嗯。”
可是她却沉默了好一会,才扯了个笑:“没什么,照顾好自己。”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其实她想说,以后不要随便拉一个人结婚了。
他只用稍稍对谁好一点,像她这样的女生,根本招架不住。
清醒沉沦带来的苦果,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咽下。
她得承认她很舍不得他。
冷静期的这一个月,乔雨玫故意让自己很忙,故意让自己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远离这里,远离他,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那些话后,她不再看祁晏洲,兀自提步准备离开。
可是祁晏洲在身后叫住她:“乔雨玫。”
她停下脚步,缓缓回头对上他的目光。
恰好一阵风吹乱她的长发,抬手拨开发丝时,错过了他眼底的神情。
祁晏洲说:“一路平安。”
“嗯。再见,晏洲哥。”
她冲他笑,冲他挥手,然后果断转身。
天边隐隐滚过闷雷,云层黑沉沉地压下来。乔雨玫上车以后,彻底起风了,狂风把路边的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祁晏洲站在民政局的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
暴雨瞬间落下,把整条街都笼在白茫茫的水汽里。
雨势迅猛,很快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被困在雨幕中,心口有刺痛袭来。
仿佛荆棘玫瑰在柔软心田上,顶着暴雨,开出了一朵潮湿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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