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气死人不偿命
独孤静看他这副样子，想起婉儿当年被休出门，连个能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那口气怎么也下不去。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没资格休我女儿，要休也是我女儿休你。”
陈尚泽听完，脸色难看得很。
休书早就写了，独孤静现在要把这事反过来，他也只能先听着。
眼下最要紧的是那二十万两，他是真拿不出来。
“府邸我会安排，银子我现在只拿得出五万两，您就是再催，我也凑不出二十万两。”
林砚舟在旁边听着，转头跟苏清禾说。
“这肯定是钱套在精盐里了，你想，他连一百五十万两都答应赔了，真有二十万两在手里，还犯得着为了这点钱跟人磨嘴皮子？”
苏清禾想了想，跟着点头。
“朝廷刚定了六十文一斤收盐，他手里就算有货，也得等卖了才有钱。”
陈尚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就你懂，就你懂！
这混蛋怎么这么招恨呢？
他跟独孤静说自己拿不出钱，林砚舟在边上听着就行了，非得连他把钱花在哪儿都说出来。
独孤静一听他手里只有五万两，当场就摇了头。
“不行，最少给我拿十二万两。我要赎长乐，人家要十万两才肯放人。剩下两万两，我一家回京安顿，哪儿用不着钱？”
陈尚泽听得一愣，扭头就看向林砚舟。
“十万两？你敲诈啊？”
林砚舟瞥了他一眼，手还搭在椅子的扶手上，“你管呢，我又没敲诈你。”
陈尚泽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怎么就跟他没关系？
独孤静这会儿站在他面前，要的就是他的银子，那十万两最后进谁的口袋，在座的人都听见了。
他压了压火，又去跟独孤静商量。
“我是真拿不出来。五万两今天就能给您，剩下的等到下个月，行不行？”
独孤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陈尚泽以前有多少银子，他不清楚，今天在朝上，钱筠为了把收盐的价抬高二十文，急成什么样，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陈尚泽的钱真压在了精盐上，再怎么逼他，他也变不出银子来。
陈尚泽这回也没撒谎。
他也想把仓里的盐都卖了，偏偏朝廷今天才定下价钱，收盐的人还没来。
连找人借的路子都想过了，跟他有来往的那几家，谁手里没囤精盐？
人家自己还等着卖盐换银子，哪有闲钱借给他？
独孤静转头看向林砚舟。
刚才在镇国公府，他还想着凑齐银子就把女儿领走，现在银子凑不齐，也不能让女儿再回天上人间等上一个月。
“你先放人行不行？等到下个月，我付你十一万两。多出来的一万两，就算我迟一个月给你的利息。”
独孤长乐听到这儿，刚想劝她爹少说两句，林砚舟已经开口了。
“人我能先放，还是十万两，只是等我梨园开业，长乐得来上班。”
“也不用她干别的，戏台上唱戏，或是说书先生讲到该配曲的地方，她帮着弹一段就行。”
“像刚才那首《千年等一回》，等《白蛇传》排好了，戏台上就用得着，一个月我给她一百两工钱。”
“不行！”独孤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人都跟我回家了，还去梨园干什么？”
独孤长乐看着他，开口说道，“爹，我愿意去。我还想跟公子学音律呢。”
“他今天写的那首曲子，我拿到谱子能唱，唱得哪里不对，还得他指出来。”
独孤静没想到女儿会答应，转过脸看着她。
“你想学曲，回家一样能学。好不容易能回家了，往后还要出去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独孤长乐听了，释然一笑。
“爹，教坊司我都进过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在那儿有些曲子我不想唱，也得唱。”
“现在我去梨园弹自己想弹的曲子，还能挣一百两工钱，我挺乐意的。”
独孤静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以后有爹在，家里用不着你挣钱，话到嘴边，想起自己刚才还在跟人借钱，又咽了回去。
林砚舟听完，朝独孤静抬了抬下巴。
“你女儿多通透，关在家里，自己就觉得比别人高贵了，那叫自欺欺人。”
“她曲弹得好，人家听完只会夸她，她要是一回家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人家才真会笑话她。”
独孤静很想骂他一句你懂什么，再看长乐，就站在自己身边，等着自己答应。
“你想去就去吧。先说好，梨园让你弹什么曲，你自己拿主意。”
独孤长乐笑着点头，还以为得劝上半天，没想到爹真肯答应。
“那就说好了，等梨园的戏台搭好了，我让人来找你。”
独孤长乐应了一声，把手里那张曲谱叠好收了起来。
独孤静跟女儿说完，一回头看见陈尚泽，脸又沉了下来。
“银子按你说的，剩下的下个月给。府邸你现在就去安排，我一家今天就得有地方住，别跟我说连座宅子也要等到下个月！”
陈尚泽只能答应，转头就叫陈锦安去喊管家过来。
陈锦安在门口站了半天，听见喊自己赶紧转身出去了。
林砚舟见这边已经谈妥，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苏清禾她们招了招手。
“走咯走咯，热闹看完咯。”
苏清禾本来还想等着看陈尚泽能拿出什么宅子，一听林砚舟招呼，也起身跟了出去。
萧樱雪走到门口，还回头瞧了一眼，陈尚泽脸黑得都快跟桌上的砚台一个色了。
等林砚舟出了正堂，陈尚泽才攥紧拳头。
王八蛋，你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非让你身败名裂！
他想了一遍，又有些泄气。
这小子是京里出了名的纨绔，外头骂了他多少年，他听见了也照样该吃吃该玩玩。
除了一个诗仙的名声，还有什么能拿来让他身败名裂？
诗仙？
陈尚泽忽然抬起头来，满京城都说林砚舟是诗仙，要是哪天跟人斗诗输了呢？
输给大景的读书人，旁人兴许还要替他说话。
要是输给大景的死对头大渊，那些天天把他捧成诗仙的人，怕是第一个就要骂他给大景丢了脸。
听说大渊去年出了个麒麟才子，陈尚泽想到这儿，眼里闪过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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