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爱情没有理由
唐忌珩到家时，已经过了零点。摘下领带，刚踏进玄关，管家便压低声音：“苏小姐来了，在客厅等您。”
他的动作顿住。
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苏酥坐在沙发上，抱枕横在膝头，旁边那杯茶早就凉透了。
听见脚步，她抬眼。
“唐总，会议开得挺长。”
唐忌珩看了眼时钟：“会刚结束，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你怎么知道我等了很久？”
她笑了一下，“替我办完事情，还能让我一直不知道。”
他停在沙发前，没有坐。“你见了闻鸿业。”
“他说我挺有本事，男人去他办公室谈一回，我的电影就能卖票了。”
唐忌珩眉眼骤冷。
“他拿人为限制排片来勒索唐仁，撤回限制是他该做的事，不是恩赐。”
“我知道。”
苏酥把抱枕放开，站起来。
“他没替我拍电影，你也没替那些观众买票。他那点挑拨，我还不至于照单全收。”
她盯住他。
“可我为什么得从他嘴里，才知道你亲自去找了他？”
唐忌珩沉默了片刻。
“我怕你觉得，我又在插手。”
“所以你插手以后，顺便把我的知情权也处理了？”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他伸手想碰她，她退了一步。
“你告诉我在处理唐仁的事。我信了，还觉得自己不该多问。唐忌珩，我是你什么？一份可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项目汇报？”
“不是。”
“那为什么连问我一句都难？”
他喉结动了动。“有一部分确实是唐仁的事。但还有你。我只说了前一部分，是我错。”
苏酥原本攒了一肚子火，听见这句，反而卡了一下。
这人今晚没准备辩护词。
可她不打算这么算了。
“证据交警方了？”
“原件和证词都交了。排片撤回，不会换来撤案。”
“那就好。”
她慢慢攥紧手指。
“我感谢你。也生气。两件事可以同时发生，别拿前一件注销后一件。”
“我没有想让你欠我。”
“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她才更难受。
算账可以还钱，人情可以结清。偏偏他什么都不要，端着一颗真心往她面前放，她连发火都像在欺负老实人。
然而唐忌珩绝不是老实人。
他会替她挡住风，也会不声不响，把她要走的那条路一并挡住。
“你觉得替我清干净，我就不会疼。可我不是你柜子里的收藏品，擦亮了，放稳了，就能一直在那儿。”
“我没想把你放在那里。”
“我也不是要你站旁边看我挨打。有人递把伞，我会接。可你得告诉我，伞从哪儿来，外头究竟下多大雨。”
唐忌珩低声道：“我以为，不让你看见雨，就是对你好。”
“那我出去发现鞋全湿了，还傻乎乎地说天气不错？”
“是我自作聪明。”
“你聪明得很，专挑我拿你没办法的地方用。”
她看着他。“你就是怕我走。”
话落，屋里安静下来。
唐忌珩没否认。
苏酥看着他眼下的疲色，气还在，心却不争气地往下软。
她最讨厌这种感觉。
明明站得好好的，忽然有人伸手，她就想靠一下。
靠了，又怕自己忘记怎么站。
“你怕我离开。”她声音低下来，“可明明——”
“是你先离开我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
苏酥自己也怔住。
脑中忽然闪过一扇铁门，晃眼的车灯，还有一个小男孩转过去的背影。
太碎了，像一段没接好的胶片。
她想看清，那点影子却已经散了。
唐忌珩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
很多年前，小小的手攥着他的衣角，也是这样一句话。
他甚至记得掌心里那半块被捂软的奶糖，糖纸黏着，不好剥。
下一瞬，他已经走过来，伸手抱住她。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背，手指微微发颤，连那声呼吸都没能压稳。
“对不起。”
苏酥的额头碰到他的肩，听见他呼吸乱得不像样。
“唐忌珩……”
“让我抱一会儿。”
他低声说：“你要是生气，还可以继续骂。别现在推开我。”
她抬到一半的手停住，最后落在他背上。
唐忌珩闭了闭眼，直到她揪住他的衬衣，才把手臂收紧。
“我很想你。”
那句几乎贴着她耳边落下。
“每一天都想。开会时手机亮一下，我都希望是你。我每天只能从剧中看你。”
苏酥鼻尖发酸。
“所以就偷偷做好事，等我发现，给你发优秀前男友奖？”
“没有。”
他嗓音发哑。
“我就是怕。怕我晚一步，你受了委屈，怕我多说一句，你觉得我又想管你。最后还是用了最蠢的办法。”
她在他肩头闷了好一会儿。
“我也很想你。”
唐忌珩整个人都僵住。
“不是只想你家的饭。”她补了一句，“也不是想你的别墅。”
他的手指收紧，又慢慢松开。苏酥退开一点，仍抓着他的衬衣。
“我害怕你把爱弄得太重。我一心软，就觉得自己多了一处软肋。出了事情，第一反应不是疼，是赶紧藏起来，省得被人捏住。”
“我不会拿这个要挟你。”
“你现在不会。我也不能因为害怕以后，就把现在全踢翻。”
她抹了下眼角，凶巴巴地看他。
“但我有腿，也有脑子。下次别挑你觉得安全的半句告诉我。”
“我会先说清楚。”他迎着她的目光，“说我想帮你，说我能做什么。你不愿意，我得听。不是把你推开，也不是悄悄绕过去。”
苏酥没立刻点头。
“你要是又犯呢？”
“你提醒我。我会停止。”
“我可不会温柔提醒。”
“我知道。”
她终于轻轻笑了一声。唐忌珩低头看她：“我喜欢你，不只是因为你是唐忌珩。”
“那因为什么？”
他想了一下。苏酥眯眼：“这题还需要现场组织语言？”
“找不到一个够用的理由。”
他拇指轻轻擦过她脸颊。“你厉害，我想抱你。你累了，我也想抱你。我没打算等你不厉害的时候，才轮到我爱你。”
苏酥忽然说不出话。
这人犯规。
她还想再审两轮，他直接把法庭灯光调成了婚庆模式。
唐忌珩却问得很小心：“现在抱，算复合吗？”
她望着他，主动环住他的腰。
“算。”
他没动，像没敢相信。苏酥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你是我男朋友了。这回听懂了吗？”
唐忌珩终于笑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听懂了。”
“那把领带拿开，硌着我了。”
他低头，才发现那条领带一直攥在手里。
他把领带放下，重新抱住她。
走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又悄悄远了。苏酥抬头：“管家刚才是不是在偷听？”
唐忌珩忍着笑：“他应该是在偷看。”
当晚，一场行业酒会上。
闻鸿业端着酒杯，手指压得杯脚发白。有人提起调查，他冷着脸岔开，转而笑道：“《补天》票房起来又怎么样？”
“想拿主流奖项？不可能。”
杯沿碰出一声轻响。
他笑得笃定，桌旁却没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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