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苏酥不是你厉害

影院经理把“还有余票”的小牌子收进柜台，换成了“本场售罄”。

唐圆圆盯着看了两遍。不是早八，不是午夜。晚上六点半，正经吃完饭出来消食的时间。

这家独立影院给《补天》开的第一个黄金场，满了。

苏酥站在休息区，闻着爆米花的奶油味，想买一桶。

唐圆圆把她往后拽。

“酥姐，控制一点吧，映后采访要开始了。”

“观众能吃，主演不能吃？”

“听说采访完有自助餐，牛排管够的那种……”

苏酥已经抱着一桶爆米花往回走：“前菜。”

映后，一个观众举起手机，问电影里的五色石是不是特效。

苏酥点头，“有实物，也有后期。”

“我是想问，最后不同族群一起送石头，那个递手的顺序怎么想到的？”

苏酥把话筒递给同行的动作指导。

对方原本坐在边上，忽然被点名，先愣了一下，才讲起分镜。

有人守住桥，有人运石头，有人修好被冲断的路。

每一只手都得让观众看见。

苏酥看着台下那些亮着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个被自己护下来的结局，终于到了该去的地方，不是谁的投资会议，是观众面前。

散场时，一个姑娘想拍苏酥，手机举到一半，又看其他主创。

“能不能都站过来？”

苏酥往旁边让出位置，把温意也招过去。

照片发出去，配文没写“姐姐杀疯了”，写的是：这是电影的全部。

下头有人追问场次。

姑娘把影院的购票链接贴出来，又提醒朋友别买错版本，中文发行版片尾才是温意唱的。

唐圆圆站在旁边，看见影院工作人员拿起对讲机。

“周末下午那场，剩票不多了，售票页同步一下。”

她没急着截成战报，先找经理确认。

“是售出了，还是有人锁座？”

“已经付款。锁座到时会释放，后台分得开。”

苏酥笑了。这次，钱真进了售票系统，不是躺在热搜里。

回到甦生，直播灯亮起来。

唐圆圆把发行回传的汇总表投到屏幕上。各地参与路演的影院，售票、入场、退票，分开列着。

晚场开始检票，屏幕上的入场人数也跟着刷新。

有满座，也有空座。

正看着，发行同事的电话打进来。

一家影院要求追加晚场，另一家想把周末的小厅换成中厅。

唐圆圆切了静音，低声问：“是统一通知？”

“不是。经理看了售票，还有影评转发带来的购票咨询，自己申请的。”

挂完电话，她嘴角压都压不住。

苏酥把她那张笑脸往镜头前推了推。

“这位是我们公司刚刚开始回血的财务心脏。”

“我是经纪人！”

“兼心脏。”

直播间一位外地观众留言，附近影院还没排晚场，能不能让她去求一求经理。

“不用求。”苏酥说，“正常提观影需求就行，也别骂人。”

“他们愿意加，我们就把路演排过去。暂时不加，你也别跟人赌气买十张。”

唐圆圆当场打开行程本，圈了两处新增场次的城市。她们要跑的是有观众的地方，不是只跑能拍出热闹的地方。

弹幕正刷得热闹，苏酥手机亮了。

闻鸿业的秘书。

【闻总想当面和您聊聊排片。】

她看了一眼，没回。

第二条紧跟着跳出来。

【尤其是唐总来访后的变化。您应该知情。】

苏酥指尖停住。

一小时后，闻鸿业办公室的门开着，他脸色比采访里差，笑却还是那副笑。

“苏小姐，恭喜。听说黄金场满了。”

“确实挺圆满。”

秘书低头收杯子，差点把杯盖一起收进托盘底下。

闻鸿业没恼，把一封打印邮件推过来。

“你以为是你查了几张订单，我就松手了？”

邮件上，是撤销统一限排的通知。

旁边夹着商务会面的登记。

来访人：唐忌珩。

“他带着律师，把我这儿当审讯室了。”闻鸿业点了点登记上的时间，“你还在网上查订单，他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苏酥扫过通知的落款，确实比新增排片表早。

闻鸿业把纸往她那边又推了一寸。

“我说他为了个女人跑这一趟，他说值得。苏小姐，这份人情，你真不知道？”

苏酥没说话。

“他亲自来的。”闻鸿业往后一靠，“你那些观众要起得来，先得有人把门打开。你觉得门是谁开的？”

苏酥看向他。

“观众的票，是他买的？”

“我说的是机会。”

“机会本来就在那儿，是你堵的。”

闻鸿业笑意淡了。

“可让它恢复的，不是你。”

这句话，终于扎了进去。

苏酥知道唐忌珩查了唐仁被造谣的事。

她也谢谢他。

但他没说过，他亲自来过这里，更没说过撤销限排是在这场会面之后。

那份恢复排片的表，她看过很多遍。

以为是账查清了，观众说话了，电影终于争到了自己的位置。

闻鸿业看着她安静，终于找回一点痛快。

“苏酥，不是你厉害。”

“是你身后那个男人厉害。”

苏酥抬眼。

“那你身后是谁？修图师？”

闻鸿业的笑僵住。

“我说实话你不爱听？”

“实话不能只说你爱听的半截。唐忌珩没给我们买票，我也没给你让利润。你把路堵了，被人叫停，怎么还像赏了我一口饭？”

她拿出手机。

“刚才这些话，方便给律师再说一遍吗？”

闻鸿业看了眼她的屏幕，脸色沉下来。

苏酥没再坐。

“电影好不好，观众说了算。你那张假照片，律师会找你说。”

出了门，夜风吹过来，她的手指却仍然攥得很紧。

闻鸿业说得恶心，也不是全假。

她最烦的，是自己居然先想起了唐忌珩那句“值得”。那句话被闻鸿业当作笑话，学给她听。

她不是想再和闻鸿业争，她能把假订单查到影院，能把别人的恶意一句句顶回去。

偏偏想到那个人，她连要问的第一句话都没理顺。

是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还是问他，既然觉得值得，为什么不当面说？

唐仁集团的大堂还亮着灯。

苏酥进门，前台认出她，立刻联系总裁办。

“唐总外出开会，还没回来。”

她站了片刻。

“今天回这里吗？”

“暂时不回公司。您要不要留话？”

苏酥点头，拨了唐忌珩的电话。

没人接。

离开唐仁，她让司机转去半山别墅。

车窗外的灯一盏盏滑过去。她没再看票房，也没看群里不断跳出的加场消息。

这条路她熟，熟到每一个弯，身体都记得。

别墅门开时，管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侧身。

“苏小姐。”

“他回来了吗？”

“唐先生还没有回来。”

客厅的灯仍是暖的，沙发旁那条她用过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

苏酥看了两秒，走进去，把包放下。

“那我在这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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